越轉越快。<\/p>
……<\/p>
行轅,議事堂。<\/p>
外觀樸素,無任何雕花裝飾。<\/p>
但內裡,正堂北壁上,懸掛著一幅朱由檢親筆手書的匾額:<\/p>
“天竺總督府”....<\/p>
不是行轅,不是駐蹕行宮,是總督府。<\/p>
用的是端方的顏體,筆力沉實,力透紙背。<\/p>
盧象升第一次走進這間堂屋,抬頭看見那塊匾額的時候,腳步微微頓了一下。<\/p>
他在那幾個字上,停留了整整有三四個呼吸的時間。<\/p>
“洪亨九。”他壓低聲音,對身旁的洪承疇說。<\/p>
“嗯。”洪承疇也在看那塊匾,聲音同樣輕。<\/p>
“陛下這塊匾,掛得……”盧象升沒把話說完。<\/p>
“掛得好。”洪承疇替他接道,“掛得正是時候。”<\/p>
總督府,不是行營,不是臨時駐蹕之所。<\/p>
總督府,是一個固定存在的行政機構的名字,是大明在天竺正式建立治權的宣告。<\/p>
這意味著,即便皇帝有一天離開了達卡,這塊牌匾,這個機構,這片土地上的大明秩序,依然會以固定的姿態繼續運轉下去。<\/p>
二人對視了一眼,沒有再說話。<\/p>
……<\/p>
大員們陸續到位之後,朱由檢召開了全體軍政議事。<\/p>
文武兩列,分列於堂下。<\/p>
這些人,許多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麵.....文武並立,且似乎不分高下,同堂議事,平等陳言。<\/p>
這與大明曆來的規製,有些微妙的不同。<\/p>
曆來的規製是:文官壓武將,武將見了文官要矮三分;打仗是武將的事,但武將的腦袋,是文官的筆隨時可以摘去的物件。<\/p>
但在這個堂上,這套規矩,被更為直接的氣場悄悄地壓了下去。<\/p>
皇帝坐在最上首,沒有屏風,沒有珠簾,沒有儀仗。<\/p>
他就那麼直接地坐在那裡,一張臉,清清楚楚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裡。<\/p>
“說說,現在天竺的局麵,各自都看到了什麼。”<\/p>
皇帝率先開口了。<\/p>
堂下,沉默了片刻。<\/p>
隨後,盧象升率先出列,簡短而精確地報告了前線的軍事態勢:恒河以北,大明已經將莫臥兒殘餘勢力壓縮到了德裡以西;東線,正在對比哈爾的殘餘諸侯進行最後的清剿;南線,與德乾蘇丹國的交鋒,進展穩定,但此地地形複雜,叢林密布,需要時日。<\/p>
洪承疇隨後出列,以乾練簡潔的語言彙報了新占領區的行政推進情況:均田已在六個主要城市完成第一輪丈量,農業稅收開始穩定入賬,底層農民的態度,已經從最初的恐懼,轉向了謹慎的觀望,部分地區甚至出現了主動向大明官員告發高種姓藏匿的情況。<\/p>
鄭芝龍最後。<\/p>
他就坐在武將班首,極其簡略地說了四個字:<\/p>
“海上,沒事。”<\/p>
停頓了一下,補充道:<\/p>
“英格蘭人來磕頭了,荷蘭人在外麵轉悠,波斯人在修港口,西班牙人嚇破膽沒敢動,葡萄牙人在瑟瑟發抖。這片海,活人,隻有大明的船。”<\/p>
堂上,有人低聲笑了起來。<\/p>
朱由檢也笑了一下,隨即收斂。<\/p>
他掃視了一圈堂下諸人,<\/p>
“你們說的朕都聽見了。局麵比朕預想的好一些,但也比你們以為的,難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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