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聲勢浩大，實際上卻不堪一擊。<\/p>
裡麵有太多的壯丁和仆從軍，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戰鬥意誌。<\/p>
一旦戰事不利，他們會立刻潰散。<\/p>
唯一能指望的，隻有那兩萬重騎兵和一萬多訓練有素的火槍兵。<\/p>
但就是這些人，心裡也已經開始動搖了。<\/p>
那些關於明軍火炮如何厲害、關於恒河以東土邦百姓如何安居樂業的流言，像瘟疫一樣在軍營裡傳播。<\/p>
雖然他下令嚴禁傳播這些流言，抓到就嚴懲不貸，但根本沒有用。<\/p>
流言就像野草一樣，燒不儘，吹又生。<\/p>
奧朗則布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p>
他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p>
那時候他率領莫臥兒的鐵騎，南征北戰，所向披靡。<\/p>
德乾高原的叛亂，被他一一平定。<\/p>
馬拉塔人的騎兵，在他麵前不堪一擊。<\/p>
那時候的他，意氣風發，以為自己可以繼承祖父和父親的偉業，將莫臥兒帝國的版圖，擴展到整個天下！<\/p>
但現在，他卻要麵對來自東方的強敵。<\/p>
一個他從來沒有見過，也從來沒有了解過的強敵。<\/p>
他隻知道這個敵人一路從緬甸打過來，橫掃了整個恒河平原。<\/p>
無數的土邦望風而降，無數的軍隊一觸即潰。<\/p>
他們的火炮威力無窮，他們的步兵紀律嚴明，他們的騎兵來去如風。<\/p>
他們就像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所到之處，一切都被碾得粉碎！<\/p>
奧朗則布睜開眼睛，眼神重新變得堅定。<\/p>
不管怎麼樣，他都要打這一仗。<\/p>
他是帖木兒的後裔，是莫臥兒帝國的王子。<\/p>
他不能像達拉·舒科那樣軟弱，更不能像那些土邦領主那樣不戰而降。<\/p>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戰場上。<\/p>
“來人！”奧朗則布喊道。<\/p>
親衛立刻走了進來，躬身行禮：“殿下有何吩咐？”<\/p>
“升帳點將！”奧朗則布站起身來，聲音洪亮，“布置明天的陣列！”<\/p>
“遵命！”<\/p>
親衛轉身出去傳令。<\/p>
奧朗則布走到衣架前，取下了自己的鎧甲。<\/p>
這副鎧甲是他用了十年的舊物，每一道劃痕都代表著一場戰鬥；每一個凹痕，都記錄著一次生死。<\/p>
親衛們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幫他穿上鎧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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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鐵甲一件一件地落在他的身上，熟悉的重量，讓他感到了一絲安心。<\/p>
他動了動肩膀，活動了一下關節，感受著鐵甲與身體的貼合。<\/p>
然後，他拿起自己的彎刀走出了營帳。<\/p>
營地的火把，在夜風裡搖曳不定。<\/p>
奧朗則布騎上自己的戰馬，舉起了手中的彎刀。<\/p>
“將士們！”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出了很遠，“三天之後，明軍就會打到這裡！！”<\/p>
“我們是帖木兒的後裔！我們是莫臥兒的勇士！我們的祖先曾經用彎刀征服了這片土地！現在，輪到我們來保衛它了！”<\/p>
陣列中，稀稀拉拉地響起了回應聲。<\/p>
奧朗則布看著眼前的軍隊，心裡微微一沉。<\/p>
他知道，這些口號已經無法再點燃他們心中的熱血了。<\/p>
但他沒有別的辦法。<\/p>
他隻能寄希望於當真正的戰鬥打響的時候，這些人能夠想起自己是莫臥兒的士兵，能夠拿起武器，為自己的生存而戰。<\/p>
……<\/p>
與此同時，德裡城北二十裡，亞穆納河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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