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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緩步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月色下的紅堡庭院。<\/p>
“曆朝曆代，凡是搞羈縻的，最後的下場，諸卿都看過史書。<\/p>
羈縻者，養虎也。<\/p>
你留下一個前朝的旗號，留下一個可以被人凝聚的符號，那就等於是留下了一粒火種。<\/p>
這粒火種或許十年不動，或許二十年不動，但總有一天，隻要有風，它就會重燃。”<\/p>
皇帝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朕不給它重燃的機會。朕要做的是釜底抽薪，永絕後患！”<\/p>
.....此言一出，滿座皆靜。<\/p>
洪承疇低著頭，神情不動。<\/p>
他對皇帝的這番話早有預料，甚至可以說，他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是這套邏輯的共謀者與執行者。<\/p>
不是因為他變得冷酷，而是因為他已經看清楚了：皇帝所謀，非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千年之後的華夏版圖。<\/p>
若要千年之後無患，則此刻便不能有婦人之仁。<\/p>
盧象升則是另一種神情.....他是個武將，武將的使命是執行，而不是質疑戰略。<\/p>
皇帝說完第一件事，停了一下，繼續道：<\/p>
“凡是天竺原生宗教與文化中，可能威脅大明統治、可能成為反叛旗幟的元素，必須徹底鏟除。<\/p>
朕說的鏟除不是壓製，不是管控，而是.....讓它從這片土地上徹底消失，讓一百年後生長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對它毫無記憶。”<\/p>
他頓了頓，語氣忽而變得有些幽遠：<\/p>
“文明者，所以係人心、固根本、別華夷也。<\/p>
若不能以華夏之文明覆蓋於此，則縱有百萬雄兵鎮守，亦不過是占而未化，守而不固。<\/p>
古人有言：'攻城為下，攻心為上。'然則攻心之道，非以威壓，乃以同化。<\/p>
同化者何？<\/p>
語同文，習同俗，祀同神，則人心一也，天下定也！”<\/p>
這幾句話，說得極為清楚。<\/p>
李若璉抬了抬眼皮。<\/p>
他是做情報的人，向來喜歡把每句話拆開來分析背後的意圖。<\/p>
此刻皇帝這番話，讓他想到了安都府內部曾經秘密討論過的一份文件.....<\/p>
或者說.....那份文件，本來就是按照皇帝的意圖擬定的。<\/p>
皇帝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繼續說：<\/p>
“南洋與天竺的行政劃分，必須重新來過。“<\/p>
眾人皆驚！<\/p>
“舊有的行政區劃，”皇帝說，“是按照那些藩國、那些土邦的原有邊界劃定的。這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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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案上展開一幅地圖.....那是由大明工部與安都府聯合測繪的最新地圖，覆蓋了從南洋到天竺的廣袤地域，山川河流，城鎮要道，標注得細致入微。<\/p>
“原有的邊界是那些土邦王公們的邊界，是那些部族首領們的邊界，是那些宗教勢力的邊界。<\/p>
這些邊界存在一天，就意味著那些原生的認同存在一天。<\/p>
朕要把這些邊界，全部打碎，重新劃定！”<\/p>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p>
“天竺，朕初步的想法是按照地理山川，而非原有的人文區劃，重新劃分為若乾省份，每個省份都要打破原有的部族、種姓、宗教的聚居格局，以移民填充，以漢官主政，以漢軍駐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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