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上麵密密麻麻地標注著各地殘餘抵抗力量的分布、規模、可能的反叛節點……<\/p>
李若璉是個不動聲色的人，從來不輕易流露情緒。<\/p>
但此刻，他偶爾抬眼，掃過那幅掛在牆上的大地圖，心裡頭有什麼東西在悄悄地翻湧。<\/p>
那幅地圖。<\/p>
那幅大得令人咋舌的地圖。<\/p>
李若璉做情報多年，見過無數的地圖，分析過無數的疆域變化。<\/p>
但他平生所見，還沒有哪一幅地圖像今天這幅一樣，讓他產生近乎眩暈的感覺。<\/p>
南洋，從呂宋到爪哇，從馬六甲到婆羅洲.....儘數歸明。<\/p>
天竺，從德乾高原到恒河平原，從西北的開伯爾山口到東南的科羅曼德爾海岸.....大半已在明軍控製之下，餘者，不過是時間問題。<\/p>
這已經是多大的地盤了？<\/p>
李若璉粗粗估算了一下，南洋加天竺，僅這兩塊，加在一起，恐怕已經與大明本土相當，甚至有所超出。<\/p>
然後他又想到了朝鮮.....那早就已經是大明的朝鮮行省了。<\/p>
想到了海東省.....昔日的倭國，滅國之後，被分割重劃，並入大明版圖，改稱海東。<\/p>
想到了遼東.....建奴覆滅，遼東儘複，還額外推進到了更北的苦寒之地……<\/p>
而此刻，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地圖的西北角。<\/p>
那裡，標注著天山的位置。<\/p>
滿桂的大軍在那裡。<\/p>
具體打到哪了，戰報還沒到，但根據上一封加急的內容，大軍已經進入了天山山脈的腹地……<\/p>
李若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p>
他旁邊的一個年輕武將，不過二十六七歲，此番隨軍入德裡，原本在軍中也算是見過世麵的。<\/p>
但此刻，這個年輕的參將看著那幅地圖，嘴張了一下，又合上，神情上有種複雜難以言說的表情.....那是被巨大的曆史洪流裹挾著往前衝，腳踩不到地的感覺。<\/p>
其餘幾個中層軍政官員情形與他相仿。<\/p>
有人低聲跟身邊的人耳語，聲音很輕，但李若璉耳力極好，隱約聽見：<\/p>
“……南洋加天竺，這得有多少萬裡？”<\/p>
“……比大明還大……”<\/p>
“……陛下……這才多少年……”<\/p>
是啊，才多少年。<\/p>
李若璉心裡默默地想。<\/p>
崇禎元年，皇帝登基。<\/p>
他是見過那時候的大明的.....遼東糜爛，流寇四起，國庫空虛，兵甲不足，每一道從前線來的奏疏都像是一把刀，往這個已經千瘡百孔的帝國身上再紮一刀。<\/p>
那時候的朝廷為了湊出遼東軍費，能想出來的法子幾乎都想遍了，依然捉襟見肘。<\/p>
那時候誰能想到，九年之後，大明的戰旗會飄揚在天竺的紅堡之上？<\/p>
誰能想到昔日那個差點兒被遼餉壓垮的朝廷，會在九年之內將建奴、倭國、南洋諸國、莫臥兒王朝……一一踏平？<\/p>
李若璉做情報的人，見過太多黑暗，見過太多背叛，見過太多的爾虞我詐與血腥殺伐。<\/p>
他不是一個容易被感動的人。<\/p>
但今晚，在這座異域的宮殿裡，在這幅巨大的地圖麵前，他感覺到了某種自己很久沒有感覺到的東西。<\/p>
那是一種壯闊感。<\/p>
天地之壯闊，河山之壯闊，曆史之壯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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