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自己弄出的巨大聲響嚇壞了,一邊咳,一邊發出驚恐的嗚咽,斷斷續續地辯解:“咳……咳咳……曹、曹公……朕……朕不是……咳咳……故意的……喉嚨……好癢……好難受……”
他一邊“哭訴”,一邊狀若無意地將那隻“闖禍”的小手縮回錦被下。指尖,卻在不經意間,觸碰到了龍榻內側床柱上,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與繁複雕花融為一體的凸起縫隙。
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那不是雕花!觸感冰冷堅硬,帶著金屬的質地,邊緣異常規整,絕非天然木紋!
曹節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在劉宏臉上逡巡良久,似乎想剖開那層孩童的皮囊,看看裡麵藏著的究竟是個什麼東西。最終,那駭人的壓迫感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他臉上,那副如同麵具般的笑容又一點一點地堆砌回來。
“哎喲,我的小祖宗啊!”曹節長長歎了口氣,掏出一方雪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袍子上的汙漬,語氣重新變得“無奈”而“慈愛”,“可嚇壞老奴了!一個碗罷了,碎了就碎了,萬金也抵不過陛下您一根頭發絲金貴!隻是這參湯……唉,太醫令可是費了大心思的。”他惋惜地看著地上狼藉的湯汁和碎片,揮了揮手,“沒眼色的東西,還不快收拾乾淨!再去熬一碗來!”
跪著的小宦官如蒙大赦,手腳並用地爬過來收拾殘局。
劉宏的咳嗽終於漸漸平息,他虛弱地靠在巨大的龍紋引枕上,小臉蒼白,胸口微微起伏,一副驚魂未定、疲憊不堪的模樣,啞著嗓子道:“……曹公,朕……朕實在沒胃口……隻想歇息……”
“是是是,陛下龍體要緊,是奴才心急了。”曹節從善如流地站起身,躬身行禮,“那老奴就不打擾陛下靜養了。”他退後幾步,轉身走向殿門,步履沉穩。
然而,就在他即將跨出那扇巨大的雕花殿門時,腳步卻微微一頓。他沒有回頭,隻是側過半張臉,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回蕩在空曠的寢殿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陛下今日受了驚嚇,你們這些奴婢都給咱家打起十二分精神伺候!若再有半點差池……”他頓了頓,後麵的話沒有說出口,但那無形的威壓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殿內每一個角落,“哼!”
一聲冷哼,如同毒蛇吐信。殿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攏,隔絕了外麵世界的光線。
寢殿內重新陷入死寂,隻有燭火偶爾劈啪一聲輕響。跪在地上的小宦官們依舊匍匐著,瑟瑟發抖。
劉宏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一鬆,冷汗瞬間濕透了重衫,虛脫感排山倒海般湧來。他癱軟在龍榻上,大口喘著氣,胸腔裡那顆屬於曆史教授的心臟仍在瘋狂擂動,撞擊著十二歲少年單薄的胸膛。
差一點……隻差一點!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剛才那看似孩童無心的揮手打翻藥碗,實則耗儘了他全部的急智和勇氣。曹節最後的警告如同跗骨之蛆,提醒著他這深宮的無邊凶險。一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
龍榻……床柱……
那個觸感!
劉宏的心跳再次加速。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姿勢,用身體擋住可能投來的視線。藏在錦被下的手,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再次摸向床柱內側。
指尖沿著那道細微的凸起縫隙仔細摩挲。冰冷、堅硬、規整。他嘗試著用指甲輕輕摳了一下邊緣。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心跳聲掩蓋的機括彈動聲響起!
劉宏渾身一僵,屏住呼吸。指尖傳來輕微的震動,一小塊雕花飾板竟無聲地向內滑開寸許,露出了一個深藏在堅硬紫檀木內部的、不過兩指寬的狹長暗格!
一股混合著陳年木料和淡淡塵土的奇特氣味飄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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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格深處,靜靜地躺著一件東西。借著龍榻外昏暗的燭光,劉宏看清了它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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