廩、城門、要道,設卡盤查!凡持械結隊、形跡可疑者,就地擒拿!敢有反抗…”
劉宏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九幽寒冰中鑿出,帶著屍山血海般的決絕:
“——格殺勿論!”
“諾!”史阿的回應隻有一個字,低沉、沙啞,卻如同金鐵砸落,蘊含著千鈞之力!他攥緊虎符,身影沒有絲毫停頓,如同融入陰影的流水,向後一退,瞬間便消失在殿角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隻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淡淡的血腥氣和鐵鏽味,證明著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交接。
曹節癱在地上,目睹了這一切。當那半枚虎符落入史阿掌心的刹那,他肥胖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最後一絲力氣,徹底癱軟下去,麵如死灰。他知道,完了。皇帝不僅洞悉了他們的計劃,更在第一時間,以最冷酷、最直接的方式,奪回了對北軍的控製!那半枚虎符,如同懸在他們所有人頭頂的鍘刀,已然落下!
子時。洛陽北郊,北軍五校駐地——射聲營轅門。
夜黑如墨,寒風刺骨。白日裡地震造成的破壞在此地同樣觸目驚心:營寨外圍的木柵欄倒塌了大半,幾處了望塔歪斜欲墜,空地上布滿了巨大的地裂縫隙,如同大地的傷疤。空氣中彌漫著塵土和恐慌的氣息。幸存的營帳中透出零星的、搖曳的火光,伴隨著壓抑的咳嗽和呻吟聲。
轅門處,僅存的幾支火把在風中瘋狂搖曳,發出劈啪的聲響,光線明滅不定。數十名頂盔摜甲、手持長戟的射聲營士兵強撐著精神,在寒風中警戒。他們臉上寫滿了疲憊、驚惶和對未來的茫然。白日的地動如同噩夢,長官不知所蹤,建製混亂,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就在這時,轅門外漆黑的官道上,驟然響起一陣急促如雨點般的馬蹄聲!聲音由遠及近,迅疾如電!
“什麼人?!”轅門守軍頓時緊張起來,長戟交錯,厲聲喝問!在這人心惶惶的深夜,任何不明來客都可能是致命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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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籲——!”一聲清越的叱喝,伴隨著戰馬人立而起的長嘶!
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驟然勒馬停在轅門火光勉強照亮的邊緣!正是史阿!他胯下戰馬口鼻噴著濃重的白氣,渾身汗濕,顯然經過了長途的極限奔襲。
史阿端坐馬上,臉上覆蓋著黑色麵罩,隻露出一雙在火光下冰冷如鐵的眼睛。左臂的傷口顯然因劇烈的奔馳而再次崩裂,暗紅的血漬在黑衣上洇開更大的一片。他右手高高擎起,手中緊握之物在跳躍的火光下,反射出冰冷而沉重的青銅光澤——正是那半枚“北軍左”虎符!
“虎符在此!”史阿的聲音不高,卻如同悶雷滾過轅門,清晰地壓過了風聲和馬匹的喘息,“奉天子口諭!北軍五校,即刻戒嚴!違令者——斬!”
“虎符?!”守門的士卒一陣騷動,驚疑不定地看著史阿手中那半枚猙獰的青銅猛虎。虎符調兵,非詔不得行!但在這天崩地裂、秩序蕩然的深夜,突然出現的虎符和神秘人…
“我乃射聲營屯長王敢!”一個身材魁梧、臉上帶著一道新鮮血痕的低級軍官排開士卒,走上前來。他警惕地盯著史阿,目光掃過他染血的左臂和那半枚虎符,沉聲道:“虎符調兵,需勘合印信!閣下何人?天子口諭何在?印信何在?”
史阿沒有廢話,左手猛地一揚!
咻——!
一道烏光脫手而出,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釘在王敢腳前半尺的凍土上!是一枚三棱透甲錐!錐尾纏著一小卷染血的素帛!
王敢瞳孔一縮,彎腰撿起,迅速展開素帛。借著搖曳的火光,隻見素帛上用極其潦草卻力透紙背的朱砂寫著幾行字:
北軍左符至,如朕親臨。
即刻戒嚴:封武庫、鎖宮門、控要道。
持械擅動者,殺!聚眾不散者,殺!傳謠惑眾者,殺!
三殺令出,以血滌亂!
落款處,赫然蓋著一方小小的、卻鮮紅刺目的印鑒——不是常見的璽印,而是一個以朱砂勾勒出的、猙獰咆哮的虎頭!虎頭下方,是三個同樣朱砂寫就、殺氣騰騰的小字:“行詔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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