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順著蜿蜒山路一路下行，徹底遠離了大戰的山頭，前路山林茂密、幽靜無人。
誰也沒再提方才的廝殺，隻踩著崎嶇山路穩步前行，唯有江野的碎碎念，從頭到尾沒斷過。
這一走，便是整整兩日。
這兩日裡，幾人晝行夜歇，全程靠著林清玄手中的古老地圖引路。
深山老林荒無人煙，連尋常妖獸都少見，安靜得離譜，偏偏江野閒不住，一路嘮嗑一路吐槽，硬生生把枯燥的趕路行程，變成了單人脫口秀現場。
“我說這考場選址也太佛係了吧。“江野癱在石破身上，有氣無力吐槽，“別人考試設在仙台寶殿、秘境高台，最次也是靈氣充沛的山穀平地，咱們這考場藏在深山老林裡，跟隱居避世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是來進山開荒種地的。“
雲逸靠著樹乾稍作休整，緩了緩虛浮的氣息，輕聲道：“學院大考向來隱秘，不對外公開，避開所有世家耳目，防止有人徇私舞弊、提前透題，越是不起眼，越是穩妥。“
“懂了，主打一個低調內卷，暗中考核。“江野點點頭，隨即又哀嚎一聲，“不過這路也太虐了，兩天走得我腳底板都快磨出繭子了，堪比修仙版八百裡加急徒步闖關，再走下去我直接原地瘦十斤，減肥效果拉滿。“
石破腳步穩穩的，任勞任怨架著他，耿直開口：“累了我可以背你。“
“別別別，你也耗損不小，我可不敢壓榨勞動力。“江野連忙擺手，“咱們都是戰後殘血狀態，全員殘血苟發育，誰也別為難誰。“
林清玄抬手按住地圖，目光望向前方密林深處，停下腳步：“到了。“
幾人瞬間止步，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前方密林空地中央，沒有仙霧繚繞的秘境入口，沒有恢弘氣派的考核高台，甚至半點不俗的靈氣波動都沒有，就孤零零立著一棵再普通不過的小樹苗。
樹乾纖細，枝葉稀疏，普普通通的青綠色，紮根在尋常泥土裡，風吹枝葉晃，看著跟路邊隨意栽種的雜樹別無二致，平凡到極致，丟在山林裡轉眼就能被人忽略。
江野當場看懵了，眨巴眨巴眼睛，反複確認三遍，忍不住爆粗：“不是吧？這就是百年大考的考場？我沒看錯吧？就這一棵小破樹？“
他湊上前繞著小樹轉了兩圈，左看右看，摸了摸粗糙的樹皮，手感平平，毫無靈氣：“這玩意兒看著比我老家村口的老槐樹還普通，確定不是地圖標錯位置，帶我們來打卡觀光的？別人考場是高端秘境，咱們考場是路邊綠植，屬實是樸素過頭了。“
林清玄並未理會他的吐槽，抬手從腰間取出一枚通體瑩白、刻著學院紋路的玉牌，玉牌靈氣溫潤，是不虛學院弟子的專屬信物。
“考場隱匿於凡貌之下，以尋常草木為掩，需學院玉牌觸發入口。“
話音落下，他手腕輕抬，玉牌懸浮身前，輕輕貼向小樹苗的樹乾。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刺眼靈光迸發，玉牌觸及樹乾的瞬間，小樹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透明漣漪，像平靜湖麵被清風拂過，蕩開細碎波紋。
樹乾微微發光，一道隱晦的門戶輪廓悄然浮現。
“進去即可入考。“林清玄淡淡開口。
話音剛落，雲逸、刑寒、石破三人已然同步取出了各自的學院玉牌。
三枚瑩白玉牌齊齊亮起，三兩道柔和靈光包裹身形，三人身形一晃，沒有絲毫停頓，順著小樹顯露的門戶輪廓，徑直穿透而入，瞬間消失在空地之上。
全程不過瞬息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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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剩江野一個人孤零零站在小樹前，風吹葉落，場麵瞬間安靜得尷尬。
他看著四人乾脆利落消失的身影，抬手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腰間，臉上的嘚瑟和從容瞬間僵住，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慌了神。
玉牌。
他沒有。
或者說他是曾經擁有。
但是百年前的那場自爆，早跟著漫天碎片炸得乾乾淨淨，連點殘渣都沒剩下。
後來一路逃亡、打架、再逃亡、再打架，壓根兒沒想起來回學院補辦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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