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夜訪與家常
晚上八點過五分，張清玄才不緊不慢地起身準備出門。王鐵柱早已等在門口，手裡還拎著個布袋子，裡麵不知裝了些什麼，臉上既有對再次接觸“那種事”的畏懼，又有一種跟著老板“見世麵”的興奮。
“老板，咱現在走嗎？用不用我帶點啥？黑狗血？桃木劍？”王鐵柱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
張清玄隔著墨鏡瞥了他一眼，懶得回答這種毫無建設性的問題。黑狗血？桃木劍？那是對付低級行屍的，對意念殘留和精神乾擾，效果微乎其微，還容易弄得臟兮兮的。他自顧自鎖好店門，朝著老李留下的地址走去。王鐵柱趕緊閉上嘴，小跑著跟上。
老李家住在更靠近城鄉結合部的一片棚戶區，低矮的平房擁擠雜亂，空氣中彌漫著煤煙和汙水混合的複雜氣味。老李早已等在路口，看到兩人，連忙迎了上來，臉上滿是焦急。
“張老板，您可來了！娃剛才又哭了一場，好不容易哄睡……”老李搓著手，引著兩人走向一間燈光昏暗的平房。
房子狹小潮濕，家具簡陋，但收拾得還算整潔。一個麵色憔悴的婦女正守在裡屋床邊，床上躺著個四五歲、臉色有些蒼白的小男孩，已經睡著了，但眉頭還微微蹙著。
張清玄沒有過多寒暄，直接站在屋子中央，摘下墨鏡，閉目感知。體內那點星火微微躍動，無形的感知波紋擴散開來。很快，他“看”清楚了。
問題確實不大。這片區域早年是亂葬崗，後來開發建了棚戶區，地基不穩，陰氣本就偏重。老李家房子位置又恰好在一個微弱的陰脈節點上，加上孩子年幼，先天靈覺未閉，就容易接收到一些殘留的、無意識的陰性能量信息，在睡夢中將其具象化為“白衣服老太太”的形象。並非真正的惡靈，更像是一種自然界的“回聲”。
他重新戴上墨鏡，對一臉緊張的老李夫婦說道：“房子地基問題，陰氣擾神。孩子沒事，長大點自然就好了。”
老李一聽，更急了：“那……那怎麼辦？不能讓孩子一直這麼嚇著啊！張老板，您一定有辦法吧？”
“簡單。”張清玄走到床邊，從隨身布包裡拿出一張最普通的安神符（成本約等於零），用手指在孩子額頭上虛畫了幾下，暗中引導一絲微不可察的本源氣息，暫時強化了孩子的自身屏障。“把這個貼床頭，三天後取下。另外，窗戶晚上關嚴，床頭別對著門。”
他說的後兩點其實是基本的家居風水常識，跟驅邪關係不大，主要是為了安這對父母的心。
老李夫婦如奉綸音，連忙記下。
“費用，五百。”張清玄伸出手，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在他看來，指出問題、簡單處理、給予建議，值這個價。至於那絲本源氣息的消耗，微乎其微，忽略不計。
老李雖然肉疼，但想到孩子能安睡，還是痛快地付了錢，千恩萬謝。
從老李家出來，王鐵柱忍不住小聲問：“老板，這就完啦？不用擺個陣？跳個大神？”他想象中的高人出手，怎麼也得有點光影效果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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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清玄懶得解釋，隻是淡淡回了句：“殺雞用牛刀，浪費。”
王鐵柱似懂非懂，但覺得老板這話聽起來挺酷。
回到紮紙店，已是晚上九點多。店鋪裡還殘留著一點朱砂和紙張的味道，但一進門，王鐵柱就吸了吸鼻子，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嘿，我出門前熬上的粥應該差不多了！”
他鑽進雜物間兼臨時小廚房，不一會兒，端出來兩碗熱氣騰騰的香菇雞絲粥和一碟清爽的拍黃瓜。粥熬得米粒開花，濃稠適中，香菇和雞絲的鮮香完美融合，上麵還點綴著幾點翠綠的蔥花。拍黃瓜清脆爽口，蒜香撲鼻。
張清玄坐下來，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溫熱的粥液順滑地滑過喉嚨，香菇的醇厚、雞絲的鮮嫩、米粒的軟糯交織在一起，瞬間撫平了夜晚外出帶來的一絲疲憊和寒意。他表麵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進食的速度明顯比平時快了一些，拿著勺子的手指也不自覺地放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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