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晃眼，趙天雄被銬在鐵椅上，頭發一縷縷貼在汗濕的臉上，臉色比在倉庫時還要難看，透著股灰敗的白。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王磊夾著一疊文件走進來，文件夾“啪”地砸在桌上，聲音裡沒半分溫度：“趙天雄，別在這兒裝糊塗。你在倉庫暈過去時，手機裡的聊天記錄我們都調出來了——那些幫你搭線的人，還有你這些年藏的黑錢，老實說，我還能讓你少受點罪；要是嘴硬，那就別怪我沒給你機會，你自己選，是痛痛快快說，還是熬到撐不住？”
趙天雄渾身顫了一下，眼神躲躲閃閃不敢碰王磊的目光，嘴裡還硬撐著：“我……我沒什麼好說的，那些聊天記錄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陷害？”王磊扯著嘴角冷笑，從文件夾裡抽出幾張照片，“啪”地甩在趙天雄麵前——有他跟幾個穿西裝的人在私人會所裡低頭密談的畫麵，有海外別墅的產權證書複印件，還有地下賭場賬本的照片，上麵的數字看得人眼暈。“城東大橋那豆腐渣工程，你拿了多少回扣？地下賭場、製毒的窩點、走私的路子，這幾年靠這些你賺了多少黑錢？現在天宸倒了，你那些靠山自身都難保，沒人能救你了！”
趙天雄盯著照片，嘴唇哆嗦著，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很快浸濕了衣領。王磊見狀，往前湊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更沉的壓迫感：“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的靠山是誰？這些年在市裡刮走了多少錢？想清楚了再說——你要是老實招了，算你戴罪立功，說不定還能給你家人留條後路；要是不招，你藏在瑞士銀行、開曼群島的賬戶，我們有的是辦法凍了它，你在海外買的十幾套房子、收的那些古董字畫，全得充公。到時候你自己蹲大牢，你老婆孩子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這話一下戳中了趙天雄的軟肋。他雙手死死攥著鐵椅扶手，指節都泛了白，沉默了好半天，終於耷拉著腦袋，聲音啞得像砂紙磨木頭：“靠山……有市住建局的李局長、財政局的張副局長，還有……還有省交通廳的王廳長。李局長光大橋那活兒就拿了我兩千萬，張副局長幫我改報表逃稅，每年分他五千萬，王廳長幫我打通走私的路子，這幾年拿了我快一個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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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掏出筆，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著，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審訊室裡聽得格外清楚：“還有誰？黑錢總共多少？具體藏在哪兒了？別跟我漏一個字！”
“沒了……真沒了……”趙天雄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滴在桌上，暈開一小片水漬，“黑錢……總共大概有一百二十億。其中五十億存在海外的私人賬戶裡，二十億換成了金條和古董，藏在我郊區別墅的地下室，還有些放在海外的保險庫裡。另外三十億投在了海外的房子和基金裡，剩下的二十億，一部分用來打點關係，一部分在天宸那些空殼公司裡轉來轉去……”
他說到這兒，突然頓住，眼神裡閃過一絲慌恐，像是想起了什麼不敢說的事。王磊敲了敲桌子，聲音更冷：“還有什麼沒說的？趙坤呢？你跟他到底是什麼關係？別等著我替你說出來！”
趙天雄渾身一震，跟被針紮了似的，咽了口唾沫，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我的副手趙坤，他不是普通人，是城西趙家的人——就是那個傳了好幾代、靠習武起家的家族。我之前敢這麼乾，有一半是因為他背後有趙家撐著。趙家在省裡的勢力比你們想的還大，不光商界有人，連有些省裡的領導都得給他們幾分麵子……我之前問過他，趙家為啥幫我，他隻說‘各取所需’，別的我就不知道了……”
“習武的家族？”王磊皺起眉頭，停下筆，身體微微前傾，“趙家具體什麼背景？趙坤在趙家是什麼身份？他們跟你的走私、製毒有沒有牽扯？”
“我不清楚……我是真不清楚！”趙天雄趕緊搖頭，肩膀抖得更厲害，“趙坤從來沒跟我細說趙家的事，隻說要是出了麻煩，趙家能幫我擺平。我就見過他帶過兩次趙家的人，那些人看著跟普通人沒兩樣，下手卻狠得很——之前有個欠我高利貸的想跑，被趙家的人堵住，沒半分鐘就把腿打斷了。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他是習武世家的人，之前隻以為他是個會點功夫的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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