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泉的水剛引到城內街巷,城牆上的斥候就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呼喊,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將軍!東邊!東邊有明軍的旗幟!是援軍!援軍到了!”
蕭如薰正在糧窖查看存糧,聽到喊聲猛地抬頭,手裡的賬本“嘩啦”一聲掉在地上。他顧不上撿,拔腿就往城牆跑,甲胄的鐵片碰撞著發出急促的脆響,心裡像揣了團火——從守平虜城到現在,他盼這支援軍,盼了整整三個月。
登上城頭時,東邊的天際已揚起一片煙塵,煙塵中隱約能看到一麵紅色的旗幟,上麵繡著一個大大的“麻”字,在風裡獵獵作響。“是麻貴總兵的旗號!”趙武湊到蕭如薰身邊,聲音都在發顫,“麻總兵的援軍真的到了!咱們有救了!”
蕭如薰死死盯著那麵旗幟,眼眶忽然發熱。他想起這三個月來的日子:叛軍攻城時的血與火,糧荒時百姓們啃著野菜的模樣,瘟疫裡軍醫們熬紅的眼睛,還有暗泉挖通時大家的歡呼……所有的艱難困苦,在看到這麵旗幟的瞬間,都有了意義。
“快!擂鼓!開城門!”蕭如薰猛地拔出腰刀,指向東方,“讓兄弟們都到城門口迎接援軍!”
城牆上的戰鼓“咚咚”響起,聲音雄渾有力,傳遍了整個平虜城。百姓們聽到鼓聲,紛紛走出家門,朝著東城門跑去;士兵們也放下手裡的活計,列著隊,邁著整齊的步伐,朝著城門方向集結,臉上滿是激動的笑容。
沒過多久,援軍就到了城門口。為首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將領,穿著亮銀色的鎧甲,騎著一匹白馬,正是寧夏鎮總兵麻貴。他看到城門口迎接的人群,翻身下馬,快步走到蕭如薰麵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蕭參將!辛苦你了!平虜城能守住,你立了大功啊!”
“總兵大人!您可算來了!”蕭如薰握著麻貴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三個月來的壓力、疲憊,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麻貴看著蕭如薰布滿血絲的眼睛和身上的傷疤,心裡也很是感慨:“我知道你們不容易,路上我聽說了,你不僅打退了哱拜的叛軍,還扛過了糧荒和瘟疫,守住了這平虜城的咽喉要道,是條漢子!”
他轉身對著身後的援軍喊道:“兄弟們!咱們來晚了,讓平虜城的軍民受苦了!現在,咱們把帶來的糧食、藥材都卸下來,分給百姓和士兵們!”
“是!”援軍士兵齊聲應道,開始有條不紊地卸車。一輛輛馬車上,裝滿了金黃的粟米、包紮好的草藥,還有嶄新的兵器和鎧甲,看得城門口的百姓和士兵們眼睛發亮。
楊氏帶著周繡娘和幾個軍嫂,提著早就準備好的薑湯,走到援軍士兵身邊,一碗碗遞過去:“將士們,一路辛苦了,喝碗薑湯暖暖身子吧。”
援軍士兵接過薑湯,喝在嘴裡,暖在心裡。一個年輕的士兵感動地說:“謝謝夫人!咱們走了半個月,終於到了,看到平虜城好好的,再苦再累也值了!”
蕭如薰陪著麻貴走進城裡,看著街道兩旁歡呼的百姓,心裡一陣溫暖。百姓們有的給援軍士兵遞饅頭,有的給他們送雞蛋,還有的拉著士兵的手,不停地說著感謝的話。麻貴看著這一幕,笑著對蕭如薰說:“你看,百姓們都記著你的好呢。能得民心,這平虜城,你守得比誰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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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帥帳,蕭如薰將平虜城這三個月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向麻貴稟報,從哱拜叛亂、蒙兵襲擾,到糧荒、瘟疫、斷水,每一件事都說得詳細。麻貴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眼裡滿是讚賞:“蕭參將,你不僅有勇有謀,還能體恤百姓,是個難得的將才。朝廷沒有看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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