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虜城的冬小麥剛冒出青芽，寧夏巡撫的使者就帶著公文疾馳而至。帥帳內，蕭如薰展開那份蓋著朱紅大印的文書，目光掃過“擢升參將，總領西北四州防務”的字句，指尖不自覺攥緊了——四州涵蓋延綏、寧夏、固原、甘肅邊境要地，正是大明九邊中陝西一省獨擔的四鎮核心，也是蒙古與西番交織的險地。
“蕭參將，”使者語氣急切，“巡撫大人特意叮囑，四州近年軍餉拖欠嚴重，士兵嘩變屢有發生，西番諸部也蠢蠢欲動。朝廷催得緊，還請您即刻啟程赴固原鎮接印，整頓防務。”
蕭如薰頷首應下，心裡卻清楚這擔子的重量。明末西北早已是積弊難返，四州既要供奉軍餉，又要贍養藩王宗室，百姓流離、士兵饑寒，正如傳聞中“天下險遠無如陝西之難，公私匱乏亦無如陝西之甚”。
次日清晨，蕭如薰將平虜城防務托付給趙武，又囑咐楊氏：“織坊和學堂的事，就勞你多費心。我此去固原，待防務穩固，便派人來接你。”楊氏替他整理好鎧甲，遞上一封書信：“夫君放心，城裡有李忠和百姓們幫襯，不會出亂子。這是我寫的勸農疏，或許對四州民生有用。”
帶著兩千精銳騎兵，蕭如薰踏上前往固原的路途。沿途所經州縣，荒田連片，流民成群，偶爾可見潰散的士兵劫掠百姓，景象觸目驚心。行至蘭州以西的烏鞘嶺，前方斥候突然來報：“將軍，前方三十裡的黑鬆驛遭西番生番襲擊，驛丞被殺，糧草被劫，過往商隊全被困在了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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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番作亂？”蕭如薰眉頭一皺。他早有耳聞，西番分生熟二種，熟番納馬市茶尚算恭順，生番則獷悍難製，近年因流寇蹂躪、邊臣失防，愈發猖獗。烏鞘嶺是通往固原的必經之路，更是隔絕羌番與蒙古的要道，絕不能任其作亂。
“全軍加速，馳援黑鬆驛！”蕭如薰勒馬轉身，長劍直指前方，“生番劫掠商旅、屠戮驛卒，此乃挑釁大明天威！今日便讓他們知曉，西北不是他們可肆意撒野之地！”
騎兵們疾馳而去，不多時便望見黑鬆驛的火光。驛牆已被攻破大半，一群身著皮裘、手持彎刀的生番正四處燒殺搶掠，驛外被困的商隊和百姓縮在草叢中，瑟瑟發抖。
“殺！”蕭如薰一馬當先，騎兵們分成兩隊，如兩把利刃直插生番陣中。生番雖悍勇，卻不敵明軍騎兵的默契配合，更擋不住鋒銳的長槍。蕭如薰長劍揮舞，每一次起落都帶走一名生番的性命，騎兵們的馬蹄踏碎了生番的陣型，喊殺聲震徹山穀。
被困的百姓見援軍到來，也紛紛拿起身邊的木棍、石塊加入戰鬥。商隊的護衛更是奮勇當先，與明軍合力夾擊。生番見狀不妙，想要往山中逃竄，卻被早已繞後的明軍騎兵攔住去路。
激戰半個時辰後，生番死傷過半，剩下的數十人跪地投降。蕭如薰翻身下馬，走到被俘的生番頭目麵前，沉聲問道：“是誰讓你們劫掠驛道？可知大明律法？”
頭目嘰裡呱啦說著番語，身旁一位懂番語的商人連忙翻譯：“他說，近年草原乾旱，牛羊餓死，又被蒙古人搶了存糧，才不得已下山劫掠。還說，有蒙古部落答應給他們糧食，讓他們幫忙騷擾大明邊境。”
蕭如薰眼神一冷——果然是蒙古人與生番勾結，想要擾亂西北防務。他轉頭對親兵說：“將這些俘虜看押起來，受傷的好生醫治。另外，清點驛中損失，安撫百姓和商隊，給他們分發糧食和傷藥。”
安頓好黑鬆驛的事宜，蕭如薰讓人找來當地的熟番首領。首領年過六旬，穿著綢緞長袍，見到蕭如薰連忙躬身行禮：“參見將軍。生番作亂，驚擾商旅，是我等未能約束，還請將軍降罪。”
“罪不在你。”蕭如薰擺手，“但你需轉告各番部，大明與番族素有茶馬之盟，隻要安分守己，通商互市照舊。若敢勾結蒙古、劫掠作亂，我必率軍清剿，絕不姑息！”他頓了頓，又道：“若番部有難處，可向官府報備，朝廷會酌情賑濟，無需鋌而走險。”
熟番首領連連稱是，感激地說：“將軍寬宏大量，我定會轉告各部。今後必約束族人，絕不再與大明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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