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如薰沉聲道。
趙武點了點頭：“末將已經查明，是西洋紅毛夷的艦隊，在遼東半島的皮島停靠，將火器賣給了科爾沁部。紅毛夷的艦隊，如今還在皮島附近遊弋，似乎在等待時機。”
“紅毛夷……”蕭如薰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早已知曉西洋紅毛夷的野心，隻是沒想到，他們竟然敢暗中支持大明的藩屬叛亂，挑戰大明的權威。
“蕭帥，如今事不宜遲，您還是隨末將一起返回遼東吧！”趙武再次懇求道，“隻要您一出山，遼東的軍心必然大振，女真部落也不敢輕易叛亂，草原的亂局，也必然能迅速平定！”
蕭如薰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案幾上的《農桑雜記》，又望向窗外的菜畦與垂柳。他歸田的心願，是如此的簡單，隻是想在這江南的水鄉，度過一個平靜的晚年。
但他更清楚，自己肩上的責任。他是大明的護國柱國大將軍，是萬曆、泰昌兩任皇帝的股肱之臣，是天下百姓的希望。隻要大明有難，他便必須挺身而出。
“趙武，你一路奔波，先下去休息吧。”蕭如薰沉聲道，“我需要好好考慮一下。明日清晨，我會給你答複。”
趙武見蕭如薰沒有立刻答應，心中有些焦急，但也不敢再強求，隻得躬身道：“末將遵命。”
蕭忠將趙武帶下去休息後，書房裡再次恢複了寧靜。蕭如薰獨自一人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雨幕，久久沒有說話。
夜色漸深，雨勢卻越來越大。狂風卷著暴雨，狠狠砸在青瓦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池塘裡的荷葉，被雨水打得東倒西歪，菜畦裡的青菜，也被狂風刮得搖搖欲墜。
蕭如薰站起身，走到天井裡。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臉上，身上，卻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
他想起了萬曆二十六年的開原大捷，想起了鴉鶻關下的血戰，想起了赫圖阿拉城的易主。他想起了自己推行新政時的艱難，想起了徐光啟、沈鯉等賢臣的支持，想起了天下百姓對太平盛世的期盼。
他不能讓自己畢生的心血，毀於一旦。
他不能讓大明的萬裡河山，再次陷入戰火。
他不能讓天下的百姓，再次流離失所。
“蕭忠。”蕭如薰的聲音在風雨中響起，帶著幾分決絕。
蕭忠連忙從屋裡跑出來，撐著一把油紙傘，跑到蕭如薰身邊：“老爺，您怎麼站在雨裡？小心著涼！”
“去收拾行裝。”蕭如薰沉聲道，“明日清晨，我隨趙武一起，返回遼東。”
蕭忠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激動：“老爺，您決定出山了？”
蕭如薰微微頷首，目光望向北方，那是遼東的方向，那是大明的疆土，那是他畢生守護的地方。
“大明有難，孤臣何敢安臥？”
蕭如薰的聲音，在風雨中回蕩，帶著鐵骨錚錚的堅定，帶著赤膽忠心的赤誠。
窗外的雨，依舊下著。但蕭如薰的心中，卻早已是雲開霧散。
他知道，此次重返遼東，必然又是一場血雨腥風。但他無所畏懼。
因為他是蕭如薰，是大明的鐵骨孤臣。
因為他的肩上，扛著大明的萬裡河山。
因為他的心中，裝著天下的百姓。
次日清晨，雨過天晴。蘇州城外的小小宅院，早早便打開了大門。
蕭如薰一身戎裝，腰懸尚方寶劍，騎著一匹高頭大馬，立於門前。趙武與數十名親衛，早已整裝待發，神情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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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忠牽著馬，眼中帶著不舍：“老爺，您此去遼東，一定要保重身體。宅院的菜畦，我會替您打理好，等您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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