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腔內一片狼藉，水流四處蔓延，衝散了溝槽內那變得渾濁不堪的混合液體，也澆滅了平台周圍那些冒著幽綠色火焰的火把，隻剩下幾支僥幸殘存的，提供著昏暗搖曳的光線。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混合了藥味、血腥和水汽的怪異氣味。
丁五味忙著給那幾名被救下的村民施針灌藥，檢查傷勢。“還好，還好，都是皮外傷加上驚嚇過度，失血不算太多，性命無礙。”他鬆了口氣，但看著村民們蒼白驚恐的麵容，又忍不住罵道：“這幫天殺的！簡直不把人當人！”
白珊珊協助丁五味照顧村民，同時警惕地注意著黑袍長老和灰衣人逃竄的那個通道方向，以防他們去而複返。
趙羽則快速搜查了整個空間，特別是那個擺放著圖紙的小石台。“公子，您看。”他將找到的幾張圖紙和幾本看起來像是賬冊或記錄的冊子遞給楚天佑。
楚天佑接過，就著微弱的光線快速翻閱。圖紙確實如他所料，是改造利用天然水文和地質結構進行高效破碎、篩選、精煉墨玉髓的工程圖，設計得十分巧妙且歹毒，完全不顧及操作者的生死和環境破壞。而那幾本冊子，則詳細記錄了每次祭祀（即精煉操作）的時間、投入的礦石數量、使用的藥引（即血液和幽冥花提煉物的用量），以及產出的玉髓心的大致數量和品質。最後幾頁，還夾雜著一些物資調配的記錄，提到了幾個地名和碼頭名稱，似乎與物資運輸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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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為了大量獲取這種提純後的玉髓心。”楚天佑合上冊子，麵色沉凝，“記錄顯示，他們近期的產出頻率和數量都在增加，顯然需求迫切。屠龍會定然在加緊進行某項需要大量此種材料的陰謀。”
他的目光落在那幾張工程圖紙的角落，其中一個不起眼的標記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個簡單的船形圖案，旁邊標注著一個小小的叁字。
“這個標記……以及冊子裡提到的碼頭……”楚天佑沉吟道，“小羽，之前雲州漕幫的案子，那個失蹤的副舵主馬三，他的船是不是也有特殊編號？”
趙羽立刻回想起來：“公子明察！馬三負責的那幾條船，似乎都以數字編號，他本人常駐的正是漕三號船！您懷疑，通過雲州漕幫轉運的，不止是藥材，還有這種提純後的玉髓心？”
“極有可能。”楚天佑頷首，“雲州水路四通八達，正是轉移此種重要物資的絕佳渠道。馬三失蹤，恐怕不僅是滅口，更是因為這條線可能已經暴露或完成了階段性任務，他們需要啟用新的運輸路徑。”
他再次仔細翻閱那本物資記錄，手指點著其中反複出現的兩個地名：“黑水渡、石門集……這兩個地方，頻頻出現在他們的運輸記錄裡，但似乎並非大型碼頭或城鎮。”
“黑水渡我知道，”正在照顧村民的丁五味忽然插嘴，他走南闖北，對地名頗為熟悉，“是鄰縣淞水縣境內淞水河上的一個小渡口，偏僻得很，平時隻有些打漁的小船。石門集更是個小地方，在山裡頭，以前是個小集市，現在都快荒廢了。這兩個地方八竿子打不著，怎麼會混在一起記？”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兩個不起眼的地名被如此頻繁地並列記錄，定然是山鬼物資運輸鏈條上的關鍵節點！
“我們必須去這兩個地方查一查。”楚天佑果斷決定，“山鬼主力新敗，倉皇逃竄，其運輸鏈條此刻必然出現混亂，正是順藤摸瓜、查明他們究竟將玉髓心送往何處的良機！”
就在這時，通道外傳來了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和甲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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