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彌漫著絕望與惡臭的回水灣,楚天佑一行在阿水指出的方向指引下,沿著白水河向上遊而行。越往上遊,河道漸窄,兩岸植被愈發茂密,人煙也更加稀少。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暮色為山林披上一層灰暗的薄紗。終於,在一片荒草叢生的河灘後方,他們看到了一座廢棄已久的磚窯。窯體大半坍塌,隻剩下焦黑的磚石結構和幾個黑黢黢的窯口,如同巨獸的殘骸匍匐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
空氣中,除了河水的氣息和草木腐爛的味道,似乎還隱約飄蕩著一絲極淡的、與回水灣黑油有些相似但卻更為古怪的氣味——並非單純的腥臭,反而帶著點詭異的甜膩感。
“就是這裡了。”趙羽低聲道,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附近有新鮮的腳印,不止一人,且步伐沉重,像是搬運重物。”
丁五味也抽了抽鼻子,眉頭緊鎖:“是那股味兒!雖然淡,但錯不了,跟那黑油同源,好像還多了點別的……說不出的怪味。”
“小心探查。”楚天佑下令,幾人分散開來,仔細檢查這座廢棄磚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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窯口附近雜草有被踩踏和碾壓的痕跡,地上還散落著幾片非本地常見的、厚實的油布碎片。白珊珊在一個半塌的窯洞入口處,發現了幾滴灑落的、在微弱天光下呈現暗綠色的粘稠液體,氣味正是那甜膩怪味的來源。
“天佑哥,你看這個。”白珊珊用樹枝小心沾起一點。
楚天佑俯身查看,那綠色液體在接觸到空氣後,竟微微泛起氣泡,散發出更濃的氣味。“這絕非尋常之物。”他神色凝重。
趙羽那邊有了更重要的發現。他在磚窯後方一處極其隱蔽的、被藤蔓幾乎完全覆蓋的破敗磚房內,找到了大量線索!屋內顯然被短暫使用過,地上鋪著防水的油布,散亂地放著一些簡陋的器皿——陶罐、木桶,裡麵或多或少殘留著各種顏色的液體,其中以暗綠色和黑色為主,氣味混雜,刺鼻難聞。牆角堆放著幾個空了的麻袋,上麵印著模糊的字樣,仔細辨認,竟是永鑫糧坊!
“永鑫?”丁五味湊過來,“不是作坊嗎?怎麼又變成糧坊了?”
“掩人耳目而已。”楚天佑冷聲道,“看來這永鑫名下,不止一個產業。”他拿起一個殘留著黑色粘稠物的木桶,與回水灣的黑油一模一樣。又拿起一個裝著暗綠色液體的玻璃瓶,瓶底還有些許沉澱的、難以辨認的粉末。
“他們在這裡進行調配!”白珊珊判斷道,“將不同的東西混合在一起……”
就在這時,丁五味在一個角落發現了一個被丟棄的、粘著些許綠色液體的破碗,碗底還有幾片極細小的、半透明的魚鱗狀物質。“這……這好像是魚餌?浸泡過那種綠液體的魚餌!”
聯想到阿水所說的特別肥美的銀魚,一個可怕的推測在幾人心中形成:有人在此用那種詭異的綠色液體浸泡或煉製魚餌,投入河中,吸引魚群啃食。而那些魚因此變得肥美,實則已帶劇毒!漁民捕食毒魚,因此中毒暴斃!而回水灣的黑油,可能是調配失敗或處理廢料時傾倒的,同樣含有毒素,造成二次汙染和傷害!
“好歹毒的手段!”趙羽怒道,“用毒魚害人,隱蔽又惡毒!”
“恐怕不止是害人這麼簡單。”楚天佑目光掃過那些器皿和永鑫糧坊的麻袋,“用如此複雜的手段投毒,絕非僅僅為了毒殺幾個漁民。那些死者渾身青黑紋路的詭異症狀……倒更像是在進行某種可怕的試驗!”
試驗?眾人心中都是一凜。難道又是屠龍會那夥人?他們在試驗新的毒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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