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事了,楚天佑一行押解著重要人犯陳濤及一乾罪證,啟程返京。一路無話,但越是接近京城,氣氛卻愈發顯得微妙。沿途驛站,官員迎送雖依舊恭謹,卻似乎多了幾分探究與謹慎,市井流言中也隱約透著對朝局的一些不安猜測。
這一日,車駕終於抵達京城外。並未驚動太多官員,楚天佑一行人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宮中。國主安然回鑾,自然引得宮內一陣忙碌安頓。太後聞訊,自是歡喜不已,拉著楚天佑看了又看,問了又問,唯恐他在外有所閃失。丁五味在一旁插科打諢,說著路上的驚險經曆,自然是添油加醋,逗得太後又是擔心又是好笑。
然而,短暫的溫馨之後,楚天佑立即投入政務。離京數月,奏章堆積如山。他連夜批閱,卻發現許多奏章所言之事,看似平常,細究之下卻隱約透著一股不協調之感。尤其是關於京畿地區治安、漕運後續以及幾位官員調動的奏報,似乎被人刻意模糊或引導了焦點。
次日清晨,楚天佑於禦書房召見了留守京師的幾位重臣。湯丞相、太尉王卓、禦史大夫李綱等重臣依序覲見,彙報近期朝務。諸臣言行舉止看似如常,奏對也條理清晰,但楚天佑敏銳地察覺到,太尉王卓在彙報京畿防務時,眼神略有遊移,言語間對幾處本應重點關注區域的巡防情況一語帶過。而禦史大夫李綱,本應是最銳利的耳目,此次卻顯得過於沉默,對於幾位風評不佳的官員也未置一詞。
“王太尉,”楚天佑看似隨意地問道,“近來京畿四門巡防,似乎比往日頻繁了些,可是有何異常?”
王卓微微一怔,隨即躬身答道:“回國主,隻因前番各地頻有亂事,為保京師安穩,故加強了巡查,並無特別異常。”回答得滴水不漏,卻更讓楚天佑心生疑慮。加強巡防是真,但為何刻意回避某些區域?
退朝之後,楚天佑將趙羽喚至近前。“小羽,你覺今日朝上,諸公有何不同?”楚天佑沉吟道。
趙羽眉頭緊鎖:“公子,臣也覺得有些不對勁。王太尉似乎有所隱瞞,李禦史則過於安靜了。而且……臣方才回來時,隱約覺得似乎有人暗中窺視,但仔細探查卻又無跡可尋,或許是錯覺。”久經沙場培養出的直覺,讓趙羽對危險有著野獸般的敏銳。
“不是錯覺。”楚天佑目光微沉,“屠龍會接連受挫,其朝中黨羽絕不會坐以待斃。我們回京,他們必然知曉,恐怕此刻正暗中謀劃,或隱匿痕跡,或圖謀反撲。這京城之下的暗流,恐怕比地方上更為洶湧。”
他頓了頓,吩咐道:“陳濤是關鍵,其身上必有關乎屠龍會核心及朝中內奸的重大秘密。加派人手,嚴加看管,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同時,小羽,你親自去查,重點查王太尉刻意回避的那幾處京畿防區,還有近期所有官員的異常調動,尤其是與漕運、刑獄相關的職位。注意,要暗中進行,勿要打草驚蛇。”
“是!公子!”趙羽領命,立刻轉身去安排。
楚天佑又喚來白珊珊:“珊珊,你心思細密,去查一下近期京中各大臣家眷的往來飲宴、財物進出有無異常,特別是禦史台幾位官員的家眷。李綱的沉默,很不尋常。”
“明白,天佑哥。”白珊珊點頭應下。
丁五味在一旁湊過來:“徒弟,那我呢?我也不能閒著啊!”
楚天佑微微一笑:“五味,你的任務最重要。你去太醫署和各處藥堂轉轉,就以交流醫術為名,打聽一下近期可有哪位大臣府上異常頻繁地請醫問藥,或是大量購買某些特殊的藥材。有時,身體的狀況,反而會露出馬腳。”
“嗨!這個我拿手!包在我身上!”丁五味一拍胸脯,信心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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