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琳娜一行人被女仆引往西翼的客房,那高跟鞋聲漸行漸遠,但空氣中彌漫的那股無形對峙感卻並未隨之消散。
江星夢對著她們消失的方向用力哼了一聲,這才徹底放鬆下來,垮下肩膀,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真是受不了!每次見到這幫歐洲佬都渾身不舒服!裝模作樣,好像全世界的禮儀都誕生在她們家客廳一樣!”
江雪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語氣平靜無波:“注意你的言辭,星夢。她們是客人。”
她轉向程墨,解釋道:“卡特琳娜·萊茵所屬的家族,在歐洲分部擁有古老且強大的影響力。她們極其看重血統、傳統與形式,認為那是力量與正統性的根基。她們對亞洲分會一直抱有某種程度的‘鄙視’,加上我和星夢,也並不是通過正常的初啜儀式成為的魔女。”
“有區別嗎?”程墨言簡意賅。那種毫不掩飾的優越感和審視目光,想忽略都難,但他從不覺得那些古老的傳統有什麼遵守的必要。
“接下來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安靜。”江雪炎微微蹙眉,“拉美分部的人預計明天抵達,與歐洲分部截然不同,但同樣需要留意。”
就在這時,一名女仆再次悄然出現,低聲稟報:“雪炎小姐,萊茵女士提出,希望能在午餐前,先行參觀一下‘鏡廳’。”
江星夢立刻炸毛:“什麼?!鏡廳是能隨便參觀的嗎?她以為這是她們家的後花園?”
江雪炎抬手製止了妹妹的抱怨,沉吟片刻,對女仆吩咐道:“回複萊茵女士,鏡廳目前尚在最後的能量調諧階段,為了儀式的安全和效果,暫不適宜參觀。待準備完全後,自然會邀請所有與會者共同見證。”
女仆彎腰退去。
江星夢依舊氣鼓鼓的:“她肯定是想挑毛病!找我們的茬!”
“意料之中。”江雪炎看向程墨,“程墨先生,在儀式開始前,請儘量與星夢待在一起。某些‘分歧’,可能會以你為目標,除了回響儀式以外,你本身就是魔女與深淵最完美的媒介,想要的人肯定趨之若鶩。”
“那你們呢?”程墨忽然的發問。
江雪炎和江星夢幾乎是同時將目光銳利地投向他。
江星夢臉上那氣鼓鼓的表情瞬間僵住,轉而變成了錯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她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姐姐。
江雪炎那雙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先前那份溫和與從容似乎褪去了一些。她並沒有立刻回答。
沉默持續了幾秒,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鳥鳴和廳內燭火的輕微劈啪聲。
最終,江雪炎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坦誠與力量:“我們想要的東西,從一開始就擺在台麵上,程墨先生。”
她的目光毫不避諱地與程墨對視。
“我們借助你的‘媒介’之力,完成‘回響’儀式,窺探未來的軌跡,為茶會,也為我們自己,在即將可能到來的動蕩中占據先機。這是交易,各取所需。”
她微微前傾了少許,周身那股清冷的氣息仿佛帶上了實質的壓力。
“而我們能提供的回報,或者說,‘擔保’,也同樣明確——儘茶會亞洲分會所能,幫你找到程諾的確切線索,並且在儀式期間,確保你的安全和自主性,不會將你視為一件純粹的‘工具’或‘物品’。”
“你可能不知道,對於某些不那麼恪守規則的派係或者精通古老禁術的人而言,將你的意識完全抽離,製作成一個更穩定、更‘聽話’的‘人駭’,才是利用‘碑上之人’最一勞永逸的做法。”
江星夢在一旁用力點頭,補充道:“就是!我們要是想對你不利,早在‘鳳姐家常菜’那邊就……”
“星夢。”江雪炎輕聲打斷了她。
江星夢立刻閉嘴,有些賭氣的看向一邊。
“信錯人的話,對我來說,代價有點負擔不起。”
“我們或許不是朋友,程墨先生,但在這次交易中,我們至少是目標明確、各取所需的合作者。這比那些口蜜腹劍,或者試圖將你掌控在手中的勢力,要可靠得多。”她說著,背過身,開始踏上通往二樓的弧形樓梯。
他知道她在暗指調查局。
但對於程墨來說,他不在乎被誰利用,他也不在乎誰的輸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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