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邁開了腳步。但他走向的不是身後的大門,而是江雪炎所在的樓梯。
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二樓的階梯。
這個行動本身,就是最明確的回答。
江雪炎依舊站在原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走近。
程墨在比她低兩級的台階上停下,這個高度差讓他需要微微仰頭才能與她對視,但他周身散發的氣息卻並未被這物理上的低位所壓製。
“信任是奢侈品,”程墨開口,聲音不高,卻足以在寂靜的大廳中清晰地回蕩,“我負擔不起。但我懂得衡量利弊。”
“我會配合你們。”
她沒有回答,掛著淺淺的微笑,轉身,繼續向樓上走去,黑色的天鵝絨裙擺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星夢,別忘了你該做的事情。”她的聲音從樓上飄下來,恢複了往常的語調,仿佛剛才那場關乎未來道路的尖銳對峙從未發生。
“哦...哦!好!”江星夢後知後覺。
程墨依舊杵在原地,看著江星夢向他走來,“我姐姐喜歡誠實的男人哦,不過你應該不是她喜歡的類型。”
“...”
“有顧慮也很正常啦,但自從那個臭大叔拜托我們之後,我們可沒少幫你呢,至少一直在想辦法隱去你的深淵氣息。”
“那咖啡館那次,你怎麼會出現?”
“姐姐占卜出你會去那兒,在我準備動身的時候,我就收到短信了。”
“這樣,我以為你認識冬寂。”
“外麵可多的是組織討厭我們,所以我們的朋友可沒多少,點心應該好了,要去嗎?”
程墨沒有拒絕,默默跟在江星夢身後,穿過幾條回廊,走向用作茶室的偏廳。
但她臉上的笑容在看到了茶室裡的那個金發碧瞳的女人就僵硬住了。
看到僵在門口的江星夢和隨後進來的程墨,金發少女放下茶杯,用繡著繁複花邊的黑色手帕輕輕捂住嘴,發出一聲低低的、帶著毫不掩飾譏誚的笑聲。
“哎呀,我還以為是誰來了,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她碧藍的眼眸掃過程墨,最後落在江星夢身上,語氣輕慢,“原來是我們的小野人啊。”
“你說誰野人!”江星夢瞬間炸毛,抬腿作勢就要衝過去踹她,被身後的女仆拉住。
女仆不停嘀咕道星夢小姐注意形象。
“還是這麼粗魯呢。”她重新端起茶杯,小口啜飲。
“和野人用餐未免太過敗壞性質了,不如加入我們,程墨先生。”卡特琳娜露出一個完美的微笑。
旁邊不停傳來江星夢的咒罵,“讓我打死那個臭女人!”“說我野人不如看看自己!”“讓我砍死她!”
片刻後,卡特琳娜滿臉笑意的親自站起身,拿起一個乾淨的白瓷描金茶杯,姿態無比標準地為程墨斟了一杯紅茶,她身後的侍從目光死死盯著程墨,江星夢正氣鼓鼓地坐在程墨旁邊的椅子上,雙手抱胸,側過身去,故意不看卡特琳娜那邊,嘴裡嚼著烤好的餅乾。
“請您見諒程墨先生,這裡的紅茶略有瑕疵,如果是在伯明翰,我會給您泡上Fortnum & mason的皇家混合茶,以阿薩姆為基礎,拚配了錫蘭和肯尼亞茶的精華,那才是經典的英式紅茶,無論是香氣還是口感,都比這裡的好上太多。”卡特琳娜說道。
程墨:“我其實不是很懂茶。”
卡特琳娜:“沒關係,就算不懂,口感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江星夢把嘴裡的餅乾咽下去:“那可不嘛,誰能有您懂啊,萊茵大小姐。英國正米字旗的品味就是好哈,連泡個茶都得是祖傳配方,是不是還得配個戴假發的管家在旁邊念詩啊?”
卡特琳娜:“不知道程墨先生這幾天有沒有休息好啊,這裡條件確實簡陋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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