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兵的路數,他們知道的情況,比咱瞎猜強。而且,多個人手,真要出事了,也能多份力氣,總比單打獨鬥強。”
他看著那些蜷縮在牆角的難民,忽然想起地球的社會學課。當災難來臨時,封閉和排斥往往死得更快,隻有抱團取暖,才有一線生機。隻是這道理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難——畢竟,每個人碗裡的粥,都少得可憐,要分出去,就意味著自己可能要挨餓。
傍晚時分,各家各戶都端來了吃的,大多是野菜粥和硬邦邦的窩頭,還有人家把舍不得吃的紅薯乾也拿了出來。張大爺捧著一碗野菜粥,渾濁的眼淚掉在碗裡,濺起小小的漣漪:“謝謝……謝謝青竹村的鄉親……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李硯蹲在他旁邊,看著他把窩頭掰成小塊泡進粥裡,慢慢抿著,吃了半天也沒咽下多少,像是難以下咽,又像是舍不得吃。他忽然問:“張大爺,那些兵是啥裝備?走路整齊不?有沒有騎馬的?領頭的是個啥模樣?”
張大爺咽下嘴裡的粥,想了想說:“看著不咋整齊,走路歪歪扭扭的,有幾個還醉醺醺的,身上的鎧甲也是破破爛爛的,看著就不正規。就一個騎馬的,穿著鐵甲,看著像個頭頭,臉上有個刀疤,說話凶得很,動不動就罵人,還踹了咱村的王寡婦……”
李硯點點頭。裝備差、紀律差、還有軍官帶頭酗酒,這多半是支雜牌軍,或者是潰敗下來的散兵。這種部隊雖然戰鬥力未必強,但破壞性極大——他們沒有後勤補給,全靠劫掠為生,對村莊來說,簡直是移動的災難,搶了東西可能還會燒房子,絕不能掉以輕心。
“先生,你說……他們真會來嗎?”阿翠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他身後,手裡還攥著那根沒搓完的草繩,指尖都攥白了。
李硯摸了摸她的頭,看著天邊漸漸沉下去的夕陽,晚霞紅得像血,把半邊天都染透了。他沒說話,但心裡清楚——青竹村這潭暫時平靜的水,怕是要被徹底攪渾了,一場硬仗,怕是躲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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