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老子在野外,什麼不是自己弄?”牧辰從櫥櫃裡翻出一條嶄新的圍裙,動作生疏地在腰上打了個結。他轉過身,衝陳嘉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等著,讓你嘗嘗全方舟基地獨一份的牧氏紅燒肉。”
陳嘉禾陷在沙發裡,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擠在小小的廚房裡,動作笨拙又滑稽。
這個男人,粗糙,暴躁,衝動,有時還不講理。
可偏偏是他,讓她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安定的,被稱之為“家”的東西。
廚房裡很快就響起了鍋碗瓢盆的交響曲,中間還夾雜著牧辰被熱油濺到時,壓著嗓子的幾聲低咒。
陳嘉禾閉上眼,嘴角的弧度一點點加深。
半個多小時後,一股濃到化不開的肉香從廚房裡飄了出來。
牧辰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盤色澤紅亮的紅燒肉,把它當成炸彈一樣放在茶幾上。
“嘗嘗!”他搓著手,一臉期待地看著她,尾巴都快搖起來了。
陳嘉禾拿起筷子,夾起一塊。
肥而不膩,鹹甜適中,入口即化。
“怎麼樣?”牧辰的呼吸都停了。
陳嘉禾慢條斯理地咽下去,抬起臉看他,輕輕點了點頭。
“還行。”
兩個字,牧辰頓時鬆了老大一口氣,笑得眼睛都快找不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喜歡就行。”
陳嘉禾又夾起一塊,這次卻沒有自己吃,而是舉起筷子,停在他麵前。
“你不吃?”
“我不餓。”牧辰擺擺手,“你剛出院,多吃點,補補。”
陳嘉禾沒說話,就那麼舉著筷子,把那塊肉遞到了他嘴邊。
“張嘴。”
牧辰整個人都定住了。
“快點,要涼了。”陳嘉禾催促,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強勢。
牧辰幾乎是本能地張開了嘴。
那塊沾染了她氣息的肉被塞了進來,溫熱的觸感混著熟悉的肉香,在口腔裡瞬間炸開。
可比這味道更讓他心臟驟停的,是她臉上那抹一閃而過的,極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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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嗎?”她問。
牧辰用力點頭,喉嚨發緊,半天才擠出一個字。
“好吃。”
一盤紅燒肉,兩人就這麼你一口我一口,分得乾乾淨淨。
等牧辰收拾完碗筷從廚房出來,陳嘉禾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的臉上還帶著一絲倦意,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牧辰瞬間放輕了所有動作,從櫃子裡拿了條薄毯,像對待一件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地蓋在她身上。
他剛想抽身離開,手腕卻被一隻微涼的手抓住了。
力道很輕,卻讓他渾身一僵,動彈不得。
“別走。”
陳嘉禾沒有睜眼,聲音很輕,帶著濃重的鼻音,每一個字都像羽毛,輕輕掃過他的心尖。
“陪我。”
牧辰的心臟,在那一刻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他順著她的力道,在沙發邊緣重新坐下,身體繃得像塊石頭,任由她纖細的手指搭在自己脈搏狂跳的地方。
夜色漸深,窗外的燈火漏了進來,在她安靜的睡顏上鍍了一層柔光。
牧辰就這麼維持著一個別扭的姿勢,一動不動,貪婪地看著她。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這份寧靜,卻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鄭重。
“我不走。”
“哪兒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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