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邊陲,地貌荒涼,朔風卷著沙礫,抽打在枯黃的荊棘叢上,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
天色漸晚,遠山如黛,勾勒出嶙峋冰冷的輪廓。
楚夜負手前行,步伐依舊從容,仿佛踏青的文人墨客,而非行走在荒蕪險惡的邊陲之地。
蘇小婉緊隨其後,靈力運轉周身,抵禦著刺骨的寒風與腳下崎嶇,雖略顯吃力,眼神卻愈發堅毅。
這幾日跟隨楚夜跋山涉水,穿城過野,見識了太多光怪陸離,心境已在悄然蛻變。
前方地勢漸險,兩山夾峙,形成一道狹窄的隘口。
山壁上斧鑿痕跡粗陋,歪歪斜斜插著幾麵破損的黑色幡旗,繪著骷髏與交叉刀劍的圖案,隨風亂舞,透著一股蠻橫的匪氣。
隘口處,以粗木亂石壘砌著簡陋的寨牆,牆頭人影綽綽,刀兵反射著夕陽最後一點餘暉,帶著冰冷的殺意。
牆下歪歪扭扭刻著三個大字:黑風寨。
此處靈氣稀薄,環境惡劣,乃是北域與中州緩衝地帶著名的三不管區域,盤踞的多是些亡命徒與劫修。
“站住!來者報上名來!”
一聲粗野的呼喝從寨牆上傳來,帶著築基期的靈壓,試圖震懾來人。
幾個穿著混雜皮甲、手持血汙兵刃的匪修探出頭,目光貪婪地掃視著下方兩人,尤其在蘇小婉身上停留片刻,露出淫邪之色。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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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首的刀疤臉匪首咧嘴笑著,露出一口黃牙,“看你們細皮嫩肉,像是肥羊!把身上儲物法器,都交出來!
至於這小娘子嘛,嘿嘿,留下陪爺們樂嗬樂嗬,或可饒你身邊那小白臉一命!”
牆頭上頓時響起一片,哄笑與汙言穢語。
蘇小婉俏臉含霜,眼中閃過怒意,手下意識按住了劍柄。
這些匪修修為最高不過築基中期,她如今傷勢儘複,修為更有精進,並非沒有一戰之力,隻是厭煩這些蒼蠅般的糾纏。
楚夜腳步未停,目光甚至未曾斜視那簡陋的寨牆一眼,徑直朝著隘口行去。
“媽的!給臉不要臉!宰了那男的!女的抓活的!”匪首見被無視,頓覺麵子掛不住,獰笑一聲,揮手下令。
霎時間,牆頭上十餘名匪修齊齊呐喊,張弓搭箭。
那箭矢上閃爍著幽藍或赤紅的符文光芒,竟是淬了劇毒或蘊含爆裂法術的法箭!
破空聲淒厲,交織成一片死亡之網,朝著楚夜與蘇小婉籠罩而下!
更有兩名築基匪修直接躍下牆頭,揮舞著鬼頭刀與鏈枷,帶著腥風撲殺而來,臉上帶著殘忍的興奮。
蘇小婉嬌叱一聲,短劍已然出鞘半寸,靈光流轉。
然而,就在那漫天箭雨及法術光芒即將臨身的刹那——
楚夜隻是微微抬起了眼簾,目光平淡地掃過那喧囂的寨牆,撲來的匪修,以及那密集的箭矢。
如同君王垂眸,掃視躁動的蟻窩。
言出法隨,意動天威。
“聒噪。”
二字輕吐,如同寒冬驟臨,冰封萬裡。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那呼嘯而來的淬毒爆裂箭矢,在距離楚夜周身十丈之外,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絕對不可逾越的壁壘,瞬間凝固在半空!
箭杆上流轉的符文靈光如同風中殘燭,噗地一聲儘數熄滅,隨後,箭矢本身如同經曆了萬載歲月風化,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飄散湮滅!
那兩名淩空撲下的築基匪修,臉上殘忍的笑容瞬間凍結,轉化為極致的驚駭與茫然。
他們保持著前撲的姿勢,卻如同被無形的琥珀封印,僵在半空,連眼珠都無法轉動半分。
下一瞬,他們的身體開始崩潰、消散,從頭到腳,化為最細微的塵埃,沒有慘叫,沒有掙紮,徹底歸於虛無。
寨牆之上,所有喧嘩哄笑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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