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番話甚至在皇帝的預料之外,就連皇帝都有些懵了。
高台上的小姑娘好像突然有些站不穩似的身子微微搖晃了一下,天上不知何時聚起烏雲,隻有一道天光投下,正好照在她身上。
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她真的好像成了仙子,身子在那天光之中緩緩飄起,明明離得不近,卻好像她的聲音在每一個人耳邊響起。與之前祭天時端正微沉的語氣不同,現在他們聽到的就像是普通的十四歲少女特有的柔軟與親近。
“皇舅舅,抱歉,我不能再繼續庇佑瀧朝了。為瀧朝祈福的力量太大了,我承受不住的,我好疼啊……我要走了,母親,不要難過,若我真的會變成天上飛仙,我會在天上繼續護佑您的。五皇兄,你要好好養病。梧桐,記得幫我給三皇兄和潮生帶話……”
她漂浮到半空中的身子漸漸化作了清澈的水流,水流盤旋著順著天光朝天上飛去,她最後的聲音這才有些飄渺而出:“吾名汐凰,隻為瀧生。”
烏雲漸漸散開,細密的雨水落了下來,青天上浮現出一道彩虹,不知打哪兒飛來了大群的鳥兒在天上盤旋著、鳴叫著,一如人們記憶中,十四年前的那一天。
祁白呆滯地看著姒涵化作水流最後消失的位置,大腦一片空白。
待他的大腦重新開始恢複活動時,他第一個想法是再一次生起的驚恐。
不,不能忘,不能忘記……
她叫姒涵,封號汐凰,是瀧朝的祥瑞郡主,為天下蒼生……為天下蒼生……
她叫姒涵,封號汐凰……
為天下蒼生謀取安定……
她叫姒涵,封號汐凰。
她叫……
姒小姐。
遠在邊關的潮生本來正在習劍,突然心裡不安地一跳,手上一個沒拿穩,手被轉過來的劍劃傷了一道口子。
烏羅道:“小公子,你走神了。”
潮生不緊不慢地拿出帕子捂住傷口,心裡的不安卻在不斷的放大,整個人愣愣地站在那,烏羅不明白他在想什麼。
蛇蛇從他袖子裡爬出,順著他的手臂攀到他一邊的肩膀上,看向某個方向的天空,吐了吐信子。
奇怪,它怎麼突然感應不到那個女人的氣息了?
潮生看到蛇蛇開始自己往遠處爬,平日裡它不是直接纏著他的手臂,要不就是盤在他周圍,從沒有這樣主動遠離過他的。
他下意識跟了上去。
蛇蛇爬到祁焰附近,果然沒發現那個成日跟著祁焰的叫做落海的青年。
別人認不出落海,它卻能認出,那落海是那個女人的力量創造出來的非生命體,現在那女人的氣息突然消失,落海也不見了,恐怕……
那個女人不會丟下它,自己跑路了吧?!
啊——氣死蛇蛇啦!
蛇蛇氣得將尾巴不斷地拍擊在地麵上,看著它張著大嘴好像很明顯生氣的模樣,潮生問:“黑鱗,你怎麼了?”
還能怎麼了!你天天惦記著的姐姐不要你啦!丟下你不管啦!
可是天道規則限製,普通位麵裡,蛇蛇不能開口說話,不然就是有違規則,它不是什麼牛逼哄哄的角色,違反規則它是會被處理的。
它不說話,可潮生好像莫名看懂了它的某一個眼神。
這是在嘲笑他是吧?
“潮生。”祁焰從他的營帳裡走出,將手裡的一張紙遞給他:“落海公子走了。”
“落海公子走了?去哪?什麼時候走的?”
祁焰也很是疑惑地搖頭道:“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沒人看到他什麼時候離開的,隻留下了這個。”
潮生打開折起的紙,裡麵隻簡短地寫著一句話:
「小公子,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若是有緣,我們將來再見。」
給他寫的?他和落海公子很少接觸啊,就算要留下什麼信息,也該是給三殿下寫才是。
祁焰這時也注意到他手上的傷口:“潮生,你手怎麼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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