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不能催,元氣更不能催。你一催,它就亂。一亂,它就傷。一傷,它就回不來了。”他伸出手,指尖點了點方言的心口:
“先天真氣,是長在你身上的。不是外頭買來的,不是別人送的,更不是靠什麼法器、什麼藥酒、什麼頌缽能催出來的。它就像你的第二顆牙、你的胡子、你的變聲,到時候了,自然就來了。你什麼都不用做,隻管把自己的身子養好、心神守好,它自己就會出來。”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更快’,而是“更穩’。把你這顆急著趕路的心,先安頓下來。”方言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那人看了他一眼,似乎覺得話說得差不多了,轉身朝石榻走去。
躺下後,擺出一個蟄龍法的姿態,接著對方言說道:
“洪丕謨那套東西,有用。但不是給你用的。你是種樹的人,不是賣化肥的。別把自己的地,折騰成了別人的試驗田。”
方言皺起眉頭,比起這些他這會兒更關心另外一件事:
“你到底是陳摶還是我的潛意識?”
方言對著那人問道。
“回去吧!”那人揮揮手。
方言想說“等等”,可嘴巴張開,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看見那人的背影忽然像水墨一樣暈開了從邊緣開始,一點點變淡、變透明,像是被風吹散的煙。
不是他自己在消散,是整個山洞在消散。
方言猛地意識到,不是那個人在離開,是他自己正在被推出去。
“不是……”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力道從四麵八方湧來,像一隻巨手捏住了他的後頸,將他猛地往後一拽。周圍的黑暗像潮水一樣湧過來,瞬間吞沒了那個山洞、那張石榻、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背影。他隻聽見最後一個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像是山間的風,又像是古井裡的回響:
“道法自然,莫忘莫助。先天之道,到了時候,自然會給你看。”
“呼!”方言深吸一口氣,騰地一下坐了起來。
這把房間裡的人都嚇了一跳。
方言摸了一下額頭,才發現自己滿手是汗,後背的襯衫濕透了,貼在脊背上,冰涼一片。
“方大夫!你醒了!”洪丕謨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明顯的緊張。
“師父沒事吧?”安東和索菲亞也湊過來。
方言擺擺手。
季羨林和金克木擠在方言的視線裡問道:
“不是,剛才怎麼了?你眼皮一直跳,呼吸一會兒快一會兒慢,我們叫你好幾聲都沒反應。”季羨林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著方言。
金克木則更直接,伸手探了探方言的額頭:
“做噩夢了?出了好多汗!”
方言擺擺手,開始調整呼吸,沒有接話。
等到幾息過後,他慢慢坐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一三根海龍針還地紮在百會、膻中、關元上。他伸手把針一根根取下來。
索菲亞遞過來一塊毛巾,方言趕緊擦了擦臉。
洪丕謨猶豫了一下,問道:
“方大夫,您……看見什麼了?內視到了嗎?”
方言剛才真把他嚇著了。
他們其他人都沒事,就方言剛才一個勁冒冷汗。
方言擦了擦身上的汗,擡起頭看向洪丕謨。
洪丕謨被他突然有些怪異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退了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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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聲音有些啞,但語氣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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