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的狀態就是和時間賽跑。
所有人都顯得很緊張,護士一走,方言這邊還在繼續艾灸,期望多拖延一下時間。
方言時不時的摸了一下脈搏,確認現在孩子身體的變化。
角弓反張依舊還是沒有解除,呼吸雖然因為痰出來通了,但是也就隻能管到一會兒。
如果不用藥,過一陣痰又會堵住。
急救方言也經曆過好多次了。
但是這一次是發小的孩子,而且孩子的狀態屬於兒科認為幾乎必死的狀態,還在強行救治還是第一次。“甜甜!”一旁的林蓉已經哭的要暈過去了。
袁紅旗這會兒也好不了多少,不過是抱著最後一點期望在強撐著。
西醫那邊都放棄了,現在他也隻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方言身上了。
好在就是方言現在手裡依舊還是沒停,表現的還算鎮定。
隻是方言頭上的汗珠體現出他現在的心情沒有表麵上的平靜。
“誰幫我擦擦汗!”方言雙手拿著艾條,汗水一直往眼睛流,他這會兒相當難受,藥還沒到,孩子的情況還在惡化。
大汗已經開始變成油汗了。
這就是“大汗如油,陽氣脫也。”
三者見一,皆為不治,現在已經見兩個了。
“我來我來!”聽到方言的話,一旁的老娘馬上過來,從兜裡掏出一卷紗布把方言額頭上的汗水擦乾淨。
同時還不忘了把一旁的安東臉上也擦了擦。
師徒兩個現在都一頭大汗,也不知道是被手裡的艾條熏的還是緊張造成的。
“藥還沒來嗎?”方言看了一眼手表,對著外邊喊到。
“剛出去,還在打電話呢!”老娘對方言回應到。
她看的出來自己兒子這會兒很急,這才一會兒功夫,他就催了好幾次了。
方言吐出一口氣,對著安東說道:
“安東,你先別灸了,把海龍針拿出來。”
“好!”安東也不再廢話,直接收了手裡的艾條,馬上就去掏方言放在一旁的挎包,很快就從裡麵拿出了海龍針來。
接著他拿好棉花和酒精,對著方言問道:
“師父準備好了,在哪個穴位消毒?”
“大椎、命門、長強!”方言說道。
安東趕緊消毒,他用棉花擦去汗水的時候也發現,汗水黏黏糊糊的,非常的濃稠。、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書裡說的汗出如油,一時間居然愣住了。
方言這時候放下手裡的艾條,直接拿起了海龍針。
“擦乾淨了?”方言對著發愣的安東問道。
“擦乾淨了!師父!”安東猛地打了個激靈,趕緊把最後一塊酒精棉從孩子尾骨處挪開,手指抖得厲害。
他剛才擦汗時,指尖沾到了孩子額頭上的油汗,那觸感像抹了一層融化的豬油,滑膩冰涼,和他這輩子見過的所有汗水都不一樣。
書裡寫的“汗出如油,陽氣欲脫”,原來不是形容詞,是真的。
方言沒有再看他,左手按住孩子光溜溜的脊背,右手捏著海龍針。
大椎穴在第七頸椎棘突下,孩子的脖子細得像柴棍,骨節分明,大椎穴在皮膚下微微隆起,像一個小小的山包。
方言沒有猶豫,兩指一送,針尖飛快刺入皮膚,準確落入穴位,直刺一寸。
很快,一圈紅暈在孩子穴位上浮現。
沒有撚轉,沒有提插,幾乎是得氣的瞬間,孩子原本劇烈弓起的背部猛地一顫,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悶哼,像小貓臨死前的嗚咽。
“這又是咋了?”一旁的袁紅旗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擺擺手,開始行針,但是孩子沒有反應。沒有哭,沒有掙紮,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方言的心往下沉了沉,但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他繼續飛快地撚轉針柄,針下沉緊,手感像紮進了一塊濕透了的老木頭。
楊繼洲的《針灸大成·標幽賦》裡麵有明確區分可治和不治的針感:
“輕滑慢而未來,沉澀緊而已至。若氣不朝,其針為輕滑,不知疼痛,如插豆腐者,莫與進之,必使之候。”
明代《醫學入門》也寫過:“針下堅硬如石,推之不動,轉之不移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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