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西北角那根陣柱,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動。玉佩貼著皮膚,熱度沒有減,反而更燙了。剛才那一抹青符塞進縫隙時,它的震動就變了頻率,像是在提醒我時間不多。
裁判的聲音響起:“第二輪,蕭燼對戊。”
我沒有抬頭看觀戰席,也沒去尋那灰袍老者的位置。現在最要緊的,是台上這局。我起身,腳步平穩地走向擂台。每一步落下,都能感覺到地麵傳來的靈流波動。八根陣柱原本該是均衡運轉的,可西北方向的那一根,靈壓沉得不正常。
戊已經站在台上。他身形瘦高,雙袖垂落如翼,腳尖輕點地麵,整個人像是隨時會飄起來。我沒開口,隻是走到對麵站定。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冷,沒有多餘情緒。
鑼聲敲響。
他動得極快,足尖一點,人已掠出三丈。風係功法練到深處,能在空中轉折身形,讓人捉不住真身。他正是這種打法——不硬拚,靠速度耗你,等你靈力不濟,再一擊製勝。
第一波攻勢來得突然。他從左側虛晃一記掌影,真身卻繞到右後方,掌風擦過我肩頭,布料裂開一道口子。我沒退,反而借勢轉身,右手在腰間一抹,短刃出鞘半寸,劃過空氣。
什麼也沒碰到。
他的影子太多。九道殘影在擂台上交錯,真假難辨。我閉眼,識海瞬間展開血色絲線。因果回溯啟動。
畫麵浮現:他下一招會從上方俯衝,左手結印,右掌蓄力三分,在落地前刹那打出“風刃裁月”。這是他壓箱底的殺招,以往都是用來收尾的。
我睜開眼,呼吸不變。
他果然自空中折身而下,衣袖翻飛如翼,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道彎月形氣勁,寒光乍現。台下有人驚呼,知道這一招的威力。
我沒有躲。
反而迎著他的方向踏進一步,左手掐訣,體內靈力強行扭轉運行路線。萬法摹刻開啟。一塊時空碎片從玉佩中剝離,瞬間消耗。
劇痛從經脈炸開。三倍反噬直接衝上腦海,眼前發黑了一瞬。但我咬住牙關,手掌推出。
同樣的彎月氣勁,從我掌心轟出。
角度比他更陡,速度比他更快。
他瞳孔猛地收縮,倉促抬臂格擋。兩股勁風相撞,爆發出刺耳轟鳴。餘波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重重摔在五丈外的地麵上,膝蓋砸地,一口血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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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靜了一瞬。
接著嘩然四起。
誰也沒想到,他會用自己的絕學被自己打倒。這招“風刃裁月”是他獨有,從未外傳,連同門都隻知其形不知其運勁法門。而現在,不僅被人複製,還用得比原主更狠、更準。
我站在原地,沒有追擊。短刃收回袖中,右手悄悄按在玉佩上。
它燙得嚇人。
低頭一看,裂紋又多了。一道新痕從腰部斜向上延伸,直逼中心。觸手時能感覺到內部靈氣紊亂,像是隨時會崩裂。係統沒出聲,但我知道,這次代價不小。
戊撐著地麵想站起來,手臂顫抖,試了兩次都沒成功。裁判上前查看,宣布勝負。
我抱拳行禮,動作標準,臉上看不出疲憊。台下無數目光掃來,有震驚,有懷疑,也有藏不住的忌憚。我不理會,轉身朝下台走。
可剛邁步,玉佩猛然一震。
不是來自擂台。
是西南方觀戰席。
我眼角餘光掃過去,那灰袍老者還坐著,木杖拄地,名冊攤在膝上。但他抬頭了。視線直直落在我身上,像釘子一樣紮進來。
我沒有停步,也沒有對視。
但我知道他在看什麼——是玉佩的氣息,還是我剛才使用的能力?
我一步步走下擂台,腳步穩,背脊挺直。候賽區就在前方十步,那裡有我埋下的時光錨點。隻要踏入範圍,哪怕陣法突變,我也能瞬間回去。
離邊緣還有五步。
四步。
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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