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起身,走到院門處,並未直接開門,而是透過禁製向外看去。
隻見門外站著兩人。
一位是身穿鵝黃色雲紋錦緞長裙、身形窈窕的女子。
她看起來約莫二十五六歲的樣貌,眉眼靈動,唇角自然微揚,帶著一股閱儘千帆後依然葆有的通透與慧黠。
她隨意挽了個簡單的發髻,斜插一支白玉簪,既有成熟風韻,又不失輕盈之氣。
另一位則是個笑嘻嘻、穿著花花綠綠袍子、手裡還拿著個酒葫蘆的胖老頭,修為是元嬰後期。
這一對組合,一雅一俗,一靈動一不羈,對比鮮明。
“二位道友,有何貴乾?”夜宸隔著禁製問道,語氣平和。
那鵝黃裙女子微微一笑,聲音清亮悅耳,帶著恰到好處的熟稔與俏皮:
“冒昧打擾了。北域韓月。這位是南域的酒癡道友。我們見東域的朋友初來乍到,特來拜會,順便……討杯茶喝,聊聊方才那場有趣的對話。”
胖老頭“咕咚”灌了口酒,抹了抹嘴,笑嘻嘻道:
“嘿嘿,正是正是。小老兒酒癡,見過夜道友。顧首座方才幾句話就讓金無咎那廝下不來台,著實精彩,忍不住想來結識一番。”
夜宸看了顧雲初一眼。
顧雲初微微點頭。
夜宸這才打開院門禁製:“二位,請進。”
韓月步履輕盈地步入小院,目光在院中掃過,最後落在顧雲初身上,眼中閃過欣賞與好奇,卻並不冒昧打量。
她含笑拱手:
“顧首座,聞名不如見麵。方才觀霞台上一席話,令人印象深刻。”
酒癡也收斂了些嬉笑,正色道:“顧首座,金無咎那人向來眼高於頂,今日見他吃癟,痛快!”
顧雲初請兩人落座,夜宸奉上靈茶。
“二位道友聯袂來訪,想必不止是為了品評金無咎吧?”顧雲初語氣平靜,開門見山。
韓月與酒癡對視一眼,輕笑一聲,姿態放鬆卻不失禮:
“顧首座果然敏銳。實不相瞞,我們二人,確是對您方才提及的兩個問題……頗有些興趣。”
酒癡放下酒葫蘆,小眼睛裡精光閃動:
“神魂異變,飛升之路堵塞……這等話題,尋常論道可不會輕易提起。顧首座一見麵便直指核心,想必不是無心之言?”
顧雲初端起茶杯,語氣淡然:
“修行日久,難免遇到些費解之事。隨口一問罷了。”
“隨口一問,可問不到這般要害處。”
韓月搖搖頭,笑容微斂,眼神變得認真了些,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飛升之路斷絕千年,早已是元嬰修士間心照不宣,卻又諱莫如深之事。至於神魂異變……”
她略作沉吟,繼續道:
“我與酒癡道友多年前曾在南域一處上古遺跡邊緣,見過一些殘破記載。語焉不詳,卻提及‘天軌偏移’、‘魂海來客’、‘枷鎖自縛’等詞句,透著不祥。”
酒癡接口,語氣也少了玩笑:
“老酒鬼我也聽聞過幾樁怪事。有個小門派的長老,閉關後修為暴漲,心性卻變得暴戾嗜殺,最終被同門誅滅。據說其死前神魂混亂,嘶吼著‘非我之罪’、‘歸還’等語。事後查驗,並無奪舍痕跡,但神魂有異。”
顧雲初靜靜聽著,心中微動。
“魂海來客”……這與她從沈夫人神魂碎片中感知到的,隱隱呼應。
“多謝二位告知。”
顧雲初看向他們,目光清澈:
“對此,二位可有見解?”
韓月指尖輕點桌麵,笑容裡帶著些許無奈與深意:
“見解?修為至此,誰還看不出一二?這修行界看似穩固,實則暗流湧動。來此論道,固然是為印證所學,也未嘗不是想看看,天機閣對此等異狀,究竟知曉多少,又有何打算。”
酒癡嘿嘿一笑,恢複了三分憊懶:
“老酒鬼隻覺得,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也越發有趣。顧首座似乎對此格外關注?莫非東域……亦有端倪?”
顧雲初未置可否,隻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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