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兩日,觀霞台上愈發熱鬨。
五域接到請柬的修士陸續抵達,其中不乏聲名赫赫之輩,也偶有神秘低調、無人識得之人。
顧雲初大部分時間在雲屋靜修,將狀態調整至最佳。
夜宸則偶爾外出,在平台上走動。他發現,平台上的氛圍頗為微妙。
一方麵,修士們彼此之間保持著表麵的客氣與距離,畢竟能到此地的都是人精,輕易不會樹敵。
另一方麵,卻又能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審視。
關於“金無咎吃癟”的小插曲,似乎也流傳開了一些,讓一些原本可能對東域有所輕視的人,對顧雲初多了幾分謹慎。
那日所見的青衣老者,依舊每日定時出現在平台邊緣,打理那幾盆凝神草,風雨無阻。
他似乎對所有事都漠不關心,但又仿佛一切都儘收眼底。
夜宸曾暗中觀察,卻始終無法從那老者身上察覺出絲毫異常。
第三日傍晚。
距離正式大會開啟僅剩一夜。
觀霞台上,幾乎所有的與會者都已到齊。
平台中央區域,一些相熟或來自同一地域的修士,自發地聚成幾個小圈子,低聲交談,氣氛比起前兩日要稍顯熱絡。
顧雲初與夜宸也走出了雲屋,在平台邊緣散步。
天邊的晚霞將雲海與遠處的天衍山主峰染成一片瑰麗的赤金色,氣象萬千。
就在這時,平台中央突然傳來一陣稍顯激烈的爭執聲,打破了這份傍晚的寧靜。
“荒謬!簡直是一派胡言!”
一個洪亮且帶著明顯怒意的聲音響起。
“道法自然,萬靈競生,優勝劣汰乃是天理!唯有強者恒強,方能護佑族群,探求大道!你這般提倡‘萬物均衡’、‘舍己利他’,不過是軟弱者的話,隻會消磨修士銳氣,令人沉淪!”
說話之人是一位身材高大、滿麵虯髯的壯漢,身穿獸皮大氅,氣息剽悍狂野,修為亦是元嬰後期,看其裝束風格,很可能來自北域。
他對麵,站著一位身穿素白道袍、手持拂塵、麵容清臒的老道。
老道麵對壯漢的嗬斥,神色不變,隻是微微搖頭,語氣平和卻堅定:
“張施主此言差矣。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這‘其一’,便是變數,是生機,亦是平衡。若一味崇尚‘優勝劣汰’,強者恒強,弱者恒亡,終將導致失衡,乃至……自我毀滅。”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悲憫:
“我輩修士求道,亦是求索與天地萬物共存之道。力量,可用於開拓,亦可用於守護。若人人皆隻知索取、掠奪、恃強淩弱,這修行界,與那弱肉強食的荒古叢林,又有何異?”
兩人的爭論,顯然觸及了根本的道念分歧。
一方崇尚絕對的力量與競爭,一方主張平衡與共存。
周圍很快便圍攏了不少修士,大多抱著看熱鬨或感興趣的心態,低聲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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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初和夜宸也停下了腳步,站在人群外圍,靜觀其變。
這看似隻是道念之爭,但往往能反映出爭論者的心性、立場,乃至其背後可能涉及的利益或秘密。
那虯髯壯漢見老道反駁,更是怒不可遏,聲如洪鐘:
“迂腐!修行本是逆天而行,與天爭命!哪來那麼多婆婆媽媽的道理!我看你就是被那些偽善之言蒙蔽了道心!來來來,既然道理講不通,咱們手底下見真章!看看是你那‘均衡之道’厲害,還是我的‘霸道’更強!”
說著,他身上氣勢猛然升騰,一股蠻橫霸道的威壓彌漫開來,竟是要動手的架勢!
周圍人群一陣騷動。
雖然天機閣明令禁止私鬥,但元嬰修士大多心高氣傲,被當麵駁斥道念,怒火攻心之下,未必還能保持理智。
那老道眉頭微皺,身上也騰起一股柔和卻堅韌的氣勢,寸步不讓:
“張施主,此地乃是天機閣地界,還請自重!”
“自重?打完了,我自去向天機閣賠罪!”
虯髯壯漢獰笑一聲,大手已然抬起,土黃色的靈光凝聚,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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