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0年十月,南洋的季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掠過船帆。牛野雙手緊握桅杆粗糙的繩索,赤腳在微微晃動的橫木上尋找著穩固的支點。他弓著背,像隻敏捷的猿猴般向上攀爬,帆布在他身下嘩啦作響。
當他的腦袋終於從桅杆頂端探出時,刺眼的陽光讓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巴達維亞港的全貌在眼前徐徐展開——數百艘大小船隻如同漂浮的積木般點綴在碧藍的海麵上,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旗幟在桅杆間高高飄揚。港口的防禦工事像一頭沉睡的巨獸,灰色的炮台沿著海岸線一字排開,黑洞洞的炮口沉默地注視著來訪者。
牛野小心翼翼地趴在桅杆橫桁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木紋。遠處,幾艘掛著荷蘭旗的戰艦正緩緩駛入港口,船舷側整齊排列的火炮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更遠處的海平線上,隱約可見更多帆影——或許是來自中國的商船,又或是爪哇土著的獨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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