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淵帶著趙虎和一小隊精乾人手，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潛行在落鷹澗外圍的山坡與岩縫之間。寒風卷著砂礫，抽打在臉上，帶來刺骨的寒意。所有人的肚子都在不爭氣地低鳴，但沒有人抱怨，隻是緊緊跟隨著那個在昏暗天光下顯得異常沉靜的背影。
他們的目標，是那些緊貼著岩石、在惡劣環境中頑強存活的植物——枯黃中帶著一絲暗綠的地衣，葉片肥厚多汁、帶著辛辣氣息的“石芥”，還有一叢叢杆莖堅韌、根係發達的“沙棘草”。這些平日裡連拉輜重的馱馬都懶得多看一眼的玩意兒，此刻卻成了李文淵眼中救命的希望。
與此同時，百曉生也如同鬼魅般在營地周邊活動，憑借他對地形的熟悉和敏銳的觀察力，迅速搜集著李文淵所需的幾種材料：某種富含礦物質的赭紅色岩粉，幾種特定灌木燃燒後的灰燼，還有幾種帶有輕微麻痹和刺激性的草根汁液。這些看似尋常的東西，按照係統提供的配方，將成為催生“糧食”的關鍵。
回到營地內一片相對僻靜、被劃為“實驗區”的空地，李文淵立刻開始了操作。他沒有避諱趙虎等人，因為接下來的事情，需要他們去執行和推廣。
在一個臨時找來的石臼裡，他親自將百曉生帶回的材料按照特定的順序和比例放入，加入少量清水，然後用一根光滑的木杵，開始以一種奇特的節奏和力度進行研磨、攪拌。他的動作專注而精準，仿佛在進行某種古老的儀式。趙虎等人圍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灰燼、岩粉和草汁在石臼中逐漸混合，變成一種粘稠的、散發著微弱刺鼻氣味的深綠色糊狀物。
這就是係統所謂的“催化劑”？
李文淵能感覺到，隨著攪拌的進行，自己身體裡那絲被抽走的“微量生命力”似乎正通過他的手掌，緩緩注入到這團粘稠物中，使其表麵隱隱泛起一層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光。
“記住了嗎？比例，順序，還有攪拌的手法。”李文淵停下手，看向趙虎和他身邊幾個比較機靈的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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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虎撓了撓頭，甕聲道：“大人，這玩意兒……真能讓那些草啊苔蘚的，變成吃的？”他臉上寫滿了懷疑，這比讓他去砍一百個北蠻子還讓人覺得離譜。
“能不能，試過才知道。”李文淵沒有解釋，也無需解釋。他拿起一個簡陋的木刷，蘸取了一些催化劑，走向旁邊堆放著的、剛從外麵采集回來的地衣和石芥。
他將催化劑小心地、均勻地塗抹在那些地衣和石芥的表麵，尤其是根係和生長點部位。做完這一切，他示意趙虎等人將處理過的植物搬到一處能夠接收到些許微弱天光（雖然天色陰沉）的角落。
然後，就是等待。
時間在饑餓和期待中緩慢流逝。圍觀的士兵越來越多，雖然不敢靠得太近，但都伸長了脖子，緊張地望著那堆被塗抹了古怪綠色糊狀物的雜草和苔蘚。馮坤也被驚動了，他站在遠處，眉頭緊鎖，看著李文淵這如同兒戲般的舉動，心中那份絕望沒有絲毫減弱，反而增添了幾分荒謬感。難道落鷹澗最後的希望，就寄托在這些玩意兒上？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就在不少人已經開始搖頭，準備散去繼續忍受饑餓時——
“快看！那……那些草！”一個眼尖的士兵突然指著角落，發出了驚駭的叫聲。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
隻見那些原本枯黃蔫吧的地衣，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一層油潤的深綠色！原本乾癟的葉體仿佛吸飽了水分，變得飽滿起來，甚至邊緣還冒出了些許嫩綠的新芽！而那些“石芥”肥厚的葉片，顏色變得更加深邃，仿佛蘊藏了更多的汁液，體積也似乎膨大了一圈！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它們散發出的那股原本淡淡的、帶著土腥和辛辣的氣味，此刻竟然變得……濃鬱了許多，而且隱隱透出一種……類似於某種可食用野菜被碾碎後的、略帶清香的生機氣息？！
“這……這怎麼可能？！”
“妖法！又是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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