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再落白砂,砂不散,穩穩臥掌——那是“義”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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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前,東南風不衰。江東諸營不貪功,順風斜退。魯肅把令旗繞了一繞,向諸營重申三事:其一,“軍市”不絕,三倍償價不可缺;其二,“無鼓行”仍練,夜半加半刻;其三,**不許追,不許散,不許貪。**火匠收半數火袋入箱,紅繩勒緊,按諸葛所言“留半為影”。弩匠把弓弦再以獸油抿平,箭羽回到箭簍;挑夫把“影”從敵船上帶回來的細黑油刮入瓷盞,匠作以砂拌之,笑說:“這油,明日還用得著。”
北岸,張遼分番讓工水換息半時:人也要活。牛皮幔再斬一截,桅杆臨時拚接,鏈心再加木楔。每一處修修補補都在對抗那道“破相”,卻總有像細針似的東西從風裡往裡紮。賈詡看著江中黑如古印的江上府,心裡輕輕一點:**今夜若再擾,明日若再纏,第三回“火為影”,第四回“名為正”——‘殤’可積而成‘亡’。**他把這四個字隻存心裡,不對任何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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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將沉,江麵泛出銅色,風裡有細砂。七星壇上,諸葛亮收風竹、收風鈴樹,最後以袖抹過“風璣”中心。白砂仍靜。他向不降石遙禮:“風借三分,人儘七分。”周瑜在甲板最前,望北岸仍“呲呲”作響的鏈,指腹按“斷弦結”,吐出一口氣:“連環之‘穩’,今見其‘殤’。”
魯肅笑道:“殤,不是亡。殤在心裡,亡才在船上。我們把他們的‘殤’種下,明日收‘亡’。”黃蓋拄刀而來,背上的藥漬仍新,他咧嘴:“老黃的戲,還有後段。”
諸葛亮合扇,點頭:“**不殺而殺,殺其‘敢’,殺其‘穩’,殺其‘連’。**明日,再以‘名’為刃。”
周瑜抬頭,暮色正好,風聲把甲板木紋全撫了一遍,像再梳軍心。他忽地輕聲道:“孔明,今夜不擾,養一口氣,明日請‘老’。”諸葛亮“嗯”了一聲,目光卻落在更遠處:北岸連舫、鐵鏈、牛皮幔、濕泥裹桅,張遼與賈詡立在風台下,像兩根釘子釘在“重”裡。他心裡淡淡一笑:人重,便可逼;心穩,便可殺。風,隻是一口氣;氣合於器與名,方成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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