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夜再開一次。開的時候,別開太大。”
“喏。”
“子龍。”
“在。”
“你把影帶到他們心的旁邊,別進去。”
趙雲側首:“謹遵。”
他忽然問:“主公可親自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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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渡了,今夜要麼儘滅、要麼儘失。”呂布淡淡一笑,“今夜不取命,取線。明夜,取肋。後夜,取命。”
“謹受教。”
——
夜更深。焚舟為幕的煙在天上鋪成厚厚一層,也在江心與灘頭之間留下許多小小的縫。縫裡有水、有風、有人的呼吸。潛龍三隊穩穩趴在這些縫裡,像伏在泥裡的魚,眼睛不合,心也不合。高順的死士在濕幕之後輪著把刀在掌心裡擦乾;魏延把刃收進臂裡,抬眼就笑;黃忠抖了抖弩弦,又壓低,像護一口還沒養肥的火;甘寧撥了撥泥裡的鉤,鉤牙縮半寸,像一隻笑到半途的狼;趙雲把槍橫在膝上,白氣在槍鋒上化作一層露。
張遼被兩名親兵扶著靠在桅後,他堅持自己站著,眼仍是眼。他低聲對一名年輕的弩手道:“記住今晚每一處‘叭’的落點,明日、後日,你就會知道,哪一處該‘叭’更重,哪一處該輕。”
“諾!”年輕的嗓子在夜裡細,卻實。
江對岸,許褚背著旗走出了第二殼,他沒有回頭。他知道他背後有什麼——殼、鼓、草人;也知道他前麵是什麼——泥、根、鉤、牙。他的背比先前更直,肩比先前更沉。他忽然輕輕咳了一下,咳裡的火被他咽了回去。他把身體再往前壓了一寸,像把整夜的風都壓在了自己肩上。
“主公。”荀攸壓聲,“可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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