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龍澗下遊的隱蔽岩洞,再次成為了眾人暫時的避風港。隻是這一次,聚集於此的人們,臉上都帶著更深的疲憊與風霜,但眼神卻比以往更加堅定。
林塵是第一個返回的。他在深潭下的悟道不僅修複了傷勢,更讓他的氣息變得愈發內斂深沉,“明鏡止水”的心境似乎與周圍環境產生著某種微妙的共鳴。他每日除了鞏固修為,便是凝神感應“無名”斷劍與遠方那片死亡地帶的若有若無的聯係,同時焦急地等待著同伴的消息。
第二個回來的是巴圖爾。風塵仆仆的北漠勇士帶著一身彪悍之氣,眼中複仇的火焰並未熄滅,但在得知蘇曉和墨羽可能麵臨危險後,他強壓下了立刻北上複仇的衝動,選擇先與夥伴彙合。他帶回了一些北境戰事的最新傳聞,以及烈焱軍府在北漠邊境線增兵的消息,氣氛更加緊張。
緊接著,竹翁也悄然抵達。這位青袍老者依舊仙風道骨,但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不僅帶來了精心準備的各類丹藥,更帶來了一個不好的預感——他感覺自己在趕來途中,似乎被某種隱晦的氣息遠遠綴上,雖然後來擺脫,但說明他們的行蹤並非絕對隱秘。
當墨羽帶著一身露水與些許挫敗感返回時,眾人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她簡略敘述了遭遇同門墨桓刁難的經曆,讓眾人意識到前路不僅有無形的天塹,還有人心的壁壘。
最後,在眾人焦灼的期盼中,蘇曉的身影終於出現在洞口。她看上去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明亮靈動。她的歸來,讓團隊的核心終於完整。
沒有過多的寒暄,眾人圍坐在一起,分享各自的情報和遭遇。
蘇曉的敘述最為驚心動魄。她從潛入鬼牙集,利用幫派矛盾盜取地圖,到意外丟失信號煙導致墨羽遇險,再到與軍府韓鋒虛與委蛇、借陳家與趙貞勾結之事脫身,最後與梟完成交易,一一道來,聽得眾人心潮起伏,既為她捏一把汗,又為她機變百出而讚歎。
“情況比我們想象的更複雜。”林塵聽完所有人的講述,沉聲道,“烈焱軍府內部派係鬥爭已然介入,奧萊西亞的萊因哈特像幽靈般窺視,陳家如毒蛇潛伏在側,甚至連墨家內部也存在阻力。而我們手中的地圖,無疑成了風暴的中心。”
“不僅如此,”蘇曉補充道,她將梟那番關於“鑰匙”與“失控”的隱晦提醒也說了出來,“裂脊者梟的目的似乎更深,他暗示萬壑瘴癘地隱藏的秘密可能引發更大的災難。我們必須加快腳步,也要更加小心。”
竹翁撫須沉吟:“多方覬覦,前行之路必是步步殺機。原先設想的路線,恐怕已不再安全。”
伊莎貝爾調出她利用“風隼”遠程測繪的、依舊相當粗略的周邊地形圖,上麵標記著已知的烈焱軍府據點、主要通道以及萬壑瘴癘地大致模糊的邊界。“根據現有數據建模分析,如果我們按原計劃,從相對平緩的東南側入口進入瘴癘地,遭遇軍府巡邏隊或陳家埋伏的概率超過百分之七十。而且,萊因哈特的‘風隼’具備高空偵察能力,開闊地帶極易暴露。”
墨羽指著地圖上瘴癘地西北側一片標記為“未知紊亂區”的地方:“梟提供的那個線索,指向的就是這個區域。他說那裡有一條幾乎被遺忘的古商道殘跡,雖然更加險峻,且靠近能量紊亂核心,但正因為其危險和偏僻,反而可能避開大部分耳目。隻是……這條路線的可靠性無法保證,風險極高。”
巴圖爾悶聲道:“風險高也得闖!總比一頭紮進敵人的包圍圈強!俺的彎刀和拳頭,正好在那些險地開路!”
眾人陷入沉思,權衡著兩條路線的利弊。
原定東南路線:相對“成熟”,可能有前人經驗可循,但極易暴露,大概率遭遇攔截,陷入被動苦戰。
梟提供的西北路線:極其隱秘,能最大限度避開已知威脅,但環境未知且惡劣,路線不明,可能存在未知的自然凶險。
林塵閉上雙眼,心神再次沉入“明鏡止水”之境,背後“無名”斷劍發出微不可聞的輕鳴。他嘗試著將心神投向那兩個不同的方向。
東南方向,感應到的是一片混亂的“氣”,充滿了人為的殺伐與躁動,令人心悸。而西北方向,雖然感應到的是更加狂暴、混亂的自然能量場,但在那一片混沌的深處,似乎有一絲極其微弱的、與“無名”斷劍的“法則創傷”隱隱契合的波動。
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然:“走西北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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