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沒再多說。
他獨自走到關牆最高的地方,麵對大海,一坐就是三天。
沒人敢去打擾,隻有海風呼嘯,吹動他鬢角那縷霜白。
隻有他自己知道,身體裡有什麼不一樣了。
麒麟火還在,但火焰最核心的地方,多了一點極其微弱、冷冰冰的銀白色。
那不是溫度,是別的東西。
艾千刃用命還了所有“賒賬”,那份龐大的因果,最後一絲纏上了他。
現在,他的火焰裡,混進了一點不講道理的“因果”法則。
雖然還很弱,但他隱約感覺,以後這火,或許能燒掉的,不隻是東西。
海麵平靜了些,但焦糊味還沒散。
莫不言在殘骸堆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那隻沒完全瞎的“靈瞳”火辣辣地疼,看東西都帶著重影。
他甩甩頭,正想罵娘,眼角卻瞥見水下不遠處的沉船陰影裡,有什麼東西,透出一丁點極微弱的、不正常的“氣”。
“有貨!”
他精神一振,也顧不得眼睛疼了,連比劃帶吆喝,喊來幾個會水的士兵,指著那方向:
“那兒!底下!
有個鐵箱子,給我撈上來!
快快快!”
箱子撈上來了,鏽得厲害,但鎖是特製的,沒壞。
撬開一看,沒有金銀,隻有幾份用防水油布包著的文件。
莫不言抖開一看,頭皮立刻有點發麻,滿篇鬼畫符,是“楚門”內部用的秘文,加密級別很高。
“娘的,碰上行家了。”
他嘀咕一句,找了塊還算乾爽的甲板坐下,把文件鋪開。
閉上眼,用那隻殘存靈瞳的“內視”能力,配合腦子裡《地師尋龍訣》裡破解古陣機關的法門,硬著頭皮開始“拆解”這些密碼。
額頭上青筋都蹦出來了,汗順著鼻尖往下滴。
足足耗了兩個時辰,他猛地睜開眼,眼白裡血絲密布,但臉色難看極了。
他抓起破譯出的草稿,手指因為用力微微發抖,快步去找林天。
“師父!出大事了!”
他把那疊紙拍在林天麵前的焦木上,
“咱們……咱們可能一直被人當猴耍!”
林天沒說話,拿起草稿。
上麵是破譯出的內容:
一份交易記錄。
一個署名隻有“黑袍”的人,向東瀛皇室出售了數份“大夏東海龍脈精密勘測圖”,條件就一個:讓東瀛不惜代價入侵東海,把林天牢牢釘死在這裡。
附加協議條款更駭人:
東瀛需在關鍵時刻,協助“黑袍”在特定地點“打開一扇門”。
作為回報,“黑袍”承諾,事成之後,“割讓東海三省予東瀛,並傳授長生秘法初篇”。
最後,是“黑袍”親筆寫下的幾句批注,字跡透著一股冰冷的掌控感:
「林天是關鍵,不可殺。
需以極致絕望與慘烈犧牲逼迫之,麒麟血脈方能徹底覺醒。
東海之戰,務必慘烈到令他心魂俱碎。」
最後一行字,力透紙背:「麒麟為鑰,四象為薪。
門開之日,新舊世界更迭。」
莫不言指著那行“務必慘烈到令他心魂俱碎”,嘴唇都在哆嗦:
“師父,看見了嗎?
從東瀛入侵,到千刃她……可能都是算計好的!
他就是要用你身邊人的命,用最狠的方式逼你,把你逼到絕路上,才能激出完全體的麒麟血脈!
咱們流的血,可能都在他劇本裡!”
林天看著那幾行字,很久沒動。
海風吹動紙頁,嘩啦輕響。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伸手,慢慢握住了斜靠在旁邊的、那半截焦黑的菜刀。
握得很緊,指節繃出青白色。
“那就,”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磨出來的,
“把這本子,撕了。”
話音剛落,孫勝男一臉急色跑了過來:
“殿主!北境公主急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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