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嬰動作頓了一下,抬頭望向江楓眠,認真道:“江叔叔,我自己來。您去看看師弟吧。”
江楓眠微微一怔,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不遠處來不及收回視線的江澄,眉頭皺起,朝他走了過去。
“阿澄,阿嬰是你師兄,你以後要和他好好相處,不可再使小性子。”
江澄恨恨地瞪了一眼魏嬰,心中雖不服氣,卻還是繃著臉點了點頭。江楓眠這才轉而指點他修煉。
魏嬰低頭繼續練自己的樁,無人扶著反而更專注了些。
一堂課下來,他練得滿頭是汗,手腳發酸,但把江楓眠教的每一個要點都記在了心裡。
江楓眠收劍離開後,幾個小弟子也散了場,各自收拾東西往住處走。
魏嬰站在原地擦了擦汗,猶豫了一下,還是朝江澄走了過去。
“師弟……”他剛開口,見江澄眉頭一豎,便連忙改了口,“江澄。”
江澄抱著胳膊,眼皮都不抬:“乾什麼?”
魏嬰想了想,鄭重道:“我不會搶你阿爹的,我自己有阿爹。”
江澄猛地抬起頭來,像是被戳破了心事,臉色漲紅:“誰要你假好心!”。
魏嬰聽見他心裡的聲音炸了一下:
【阿爹是我阿爹,誰也搶不走!阿娘怎麼還不回來,她一定會給我做主,把這個野種趕走!】
魏嬰小眉頭皺了皺,正要開口解釋,江澄已經冷哼一聲,轉身走了,步子又快又重,拋下一句話:
“以後有你沒我,有我沒你,我不想看見你!”
魏嬰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追上去,隻彎腰撿起地上的水囊,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他心裡憋著一口氣——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留在江家。既然師弟這麼討厭他,他就不湊上去礙眼了。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一直刻意避開對方。練功時隔著十幾步遠,誰也不主動開口。
江楓眠看在眼裡,歇課時把人叫到跟前,問了一回要不要搬去同住。江澄擰著脖子不吭聲,魏嬰也搖頭說偏院住慣了。
江楓眠歎了口氣,沒有勉強,隻溫聲說了句也好,便讓他們散了。
他麵上沒再提這事,心裡的念頭卻一直沒放下,總想著尋個什麼由頭,把魏嬰的心拴在蓮花塢。
這些心裡話自然都被魏嬰聽進耳裡,他卻裝作什麼也沒聽見,該練功練功,該吃飯吃飯,日子照舊。
這幾日他試著控製那些鑽進腦子裡的聲音,已經有了初步效果——想聽的時候便聽得見,不想聽時心裡一收,便靜了下來。
他留意了幾天,確認蓮花塢中大部分人都沒什麼惡意,便隻將幾個要緊人物的心聲記在心上,其餘的一概不理。
另一樁喜事更叫他高興。
白天江楓眠教的引氣入體,他晚上試著用腦子裡那套功法運轉,發現比江家的法門順暢了不知多少。
他暗自歡喜,卻不敢聲張,隻每晚練上一會兒,日日都能覺出些長進。
這一日練功結束,江楓眠又誇了他幾句,說自己要出門辦事,囑咐他們師兄弟好好練功。
魏嬰收拾了東西往西跨院走。初秋的日頭落得早,天邊已經泛起一層薄薄的橘紅色,他腳步輕快,心情難得不錯。
轉過月洞門,正要穿荷塘邊的小路,身後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逼近,緊接著是江澄壓低了嗓子的喊聲,帶著一股藏不住的興奮:
“去!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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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嬰還沒反應過來,身後已經炸開一片嗚汪汪的叫聲——又急又凶,直直地朝他衝過來。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拔腿就跑。他的鞋本來就大了一碼,跑起來跟不上步子,沒幾步,右腳那隻鞋便甩了出去。
魏嬰沒敢回頭,光著一隻腳在青石板上狂奔,可狗跑得比他快多了,狗叫聲越來越近,近得像要咬上他的腳後跟。
他慌不擇路,一頭撲向路邊的廊柱,手腳並用地往上竄。
那柱子粗得他兩隻胳膊環不住,可他硬是扒著往上蹬了幾步,雙腿死死夾住柱身,整個人貼在柱子上,一動不敢動。
幾隻狗追到柱子底下,圍成一圈,仰著脖子衝他汪汪叫,尾巴搖得飛快。
魏嬰閉著眼,臉埋在胳膊上,渾身都在發抖,不敢叫也不敢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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