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膝蓋上擱著的那雙手。
玉白色的皮膚,透明得能看見經脈裡流動的光。這雙手剛才還托著三十三塊殘片,還在逆轉時間,還在試圖把幾十萬條命從死亡線上拽回來。
現在空了。
什麼都沒有了。
他的腦子裡反複回放著一個畫麵——那個跳繩的小姑娘低頭看自己消失的手指,歪著頭,像在看魔術。
她沒哭。
她甚至沒來得及害怕。
“……我輸了。”他又說了一遍。對自己說的。聲音比剛才更輕,輕到連風都帶不走。
執太虛又怎樣。
看見所有未來又怎樣。
看見了,改不了。
這跟瞎子有什麼區別。
他的脊背彎了下去。一點一點地,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著。肩胛骨從後背頂出來,脖頸低垂,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蒼老。
不是身體上的——身體還是二十多歲的樣子,除了那頭白發。是氣質上的。是靈魂層麵的。
像一個打了一輩子仗、最後發現仗根本打不贏的老兵。
弦華沒有再回頭看他。
她知道,如果現在回頭,她會衝過去抱住他,然後兩個人一起在這片廢墟上坐到天荒地老。
但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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