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一路快馬加鞭,直奔東宮
他臉色緊繃,腦子裡飛速盤算著該如何向太子殿下解釋,如何最大程度地消除母親那糊塗舉動可能帶來的惡劣影響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被申斥,被罰俸,甚至暫時剝奪某些職權的準備
到了東宮,通傳之後,他被引至書房
一進門,李景隆二話不說,直接撩起衣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臣李景隆,禦家不嚴,特來向殿下請罪!”
聲音洪亮,帶著十足的惶恐和請罪的誠意
書房內,朱標正與朱高熾商議著什麼事情,朱高煦則百無聊賴地坐在一旁啃著蘋果
見到李景隆這架勢,三人都愣了一下
朱標放下手中的奏報,看著跪伏在地的李景隆,語氣平和
“九江,你這是做什麼?起來說話,何事需要行此大禮請罪?”
李景隆不敢起身,依舊跪著,將母親曹國太夫人如何念及娘家親情
私下派人去找王將軍說情,以及可能已被不軌之人利用,試圖攀誣曹國公府的事情,原原本本,毫不隱瞞地稟報了一遍
他沒有絲毫為自己或母親開脫的意思,句句都在認錯,強調是自己約束不力,才導致後院險些起火
聽完他的敘述,朱標還沒說話,旁邊的朱高煦先樂了
他把蘋果核精準地扔進遠處的痰盂裡,拍了拍手,嬉皮笑臉地道
“喲!李九江,可以啊!平日裡看你吊兒郎當的,沒想到關鍵時刻腦子挺清醒嘛!還知道大義滅親.......呃,是主動請罪!不錯不錯,有長進!”
李景隆心裡暗罵這漢王殿下看熱鬨不嫌事大,但臉上依舊是一副沉痛悔過的表情
朱標微微蹙眉
瞪了朱高煦一眼,示意他閉嘴,然後才對李景隆溫言道
“九江,你先起來”
見李景隆還跪著,朱標加重了些語氣
“本宮讓你起來!”
李景隆這才惴惴不安地站起身,但仍弓著身子,不敢抬頭
朱標看著他,緩緩說道
“此事,孤已知曉”
李景隆心中一震,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太子殿下
朱標繼續道
“你能第一時間察覺,果斷約束內宅,並主動來孤這裡坦誠一切,足見你對朝廷的忠心和對律法的敬畏,也比你母親更識大體,曹國公在前線為國征戰,他的家眷,孤自然是信得過的”
這話讓李景隆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至於那些試圖借機構陷,攀誣功臣之後的宵小之輩......”
朱標的聲音陡然轉冷,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哼,其心可誅!孤絕不會讓他們得逞!”
他看向朱高熾
“高熾,你去一趟刑部,傳孤的口諭,涉案周姓男子,依律嚴懲,不得因其與曹國公府有遠親關係而稍有寬縱,亦不得允許任何人借此攀誣曹國公府!若有妄圖借此生事,構陷功臣者,一經查實,以同罪論處,嚴懲不貸!”
“兒臣領旨!”
朱高熾躬身應下,胖胖的臉上滿是嚴肅
他看了一眼李景隆,眼神示意他放心
朱標又對李景隆道
“九江,此事就此作罷,你回去後,好生安撫老夫人,但府上規矩,亦不可廢弛,非常時期,謹慎些總是好的,記住,曹國公府的體麵,是靠忠心和王事換來的,不是靠徇私枉法能維持的”
“臣......臣謹記殿下教誨!謝殿下明察恩典!”
李景隆感動得差點又要跪下,被朱標用眼神製止了
他沒想到太子殿下如此明察秋毫
處理得如此乾脆利落,不但沒有怪罪,反而還幫他堵死了那些小人的齷齪心思
“行了,沒事就回去吧好好當你的差,別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沒的”
朱標揮了揮手,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溫和
“是!臣告退!”
李景隆再次行禮,這才倒退著出了書房,後背的冷汗已經被暖意取代
看著他離開,朱高煦嘿嘿一笑
“大伯,你這手可以啊,又收買了一波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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