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從坤寧宮出來,懷裡抱著馬皇後賞賜的宮緞和藥材,心裡那塊懸了幾天的大石頭總算徹底落了地
太子殿下明察秋毫,皇後娘娘溫言撫慰,這雙重保險下來,曹國公府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算是安然渡過了
他回到府中,先去了佛堂
守在門外的兩名新來的婢女連忙躬身行禮
李景隆隔著門聽了聽裡麵的動靜,隻有低低的,帶著悔意的誦經聲
他歎了口氣,沒有進去,隻是對婢女低聲吩咐
“好生伺候著,飲食起居不得怠慢,但......規矩不能破”
“是,小公爺”
婢女們恭謹應下
李景隆轉身離開,他知道母親需要時間冷靜和反省
數日後,這場由常州梅家案引發、波及多位勳貴的大風波,終於漸漸平息下來
菜市口的血跡已被清洗乾淨
但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提醒著人們不久前那場清算
朝堂之上,風氣明顯為之一肅
往日那些趾高氣揚,肆無忌憚的勳貴們,如今走路都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
說話也謹慎了許多
太子朱標借此事樹立的權威,無人再敢輕易挑戰
東宮,書房
朱標正在批閱奏章,朱高熾則在一旁彙報抄沒資產後續處理的最終賬目
“大伯,撥付倭國的二百萬兩物資及工匠名冊已全部清點完畢,由俞通源將軍率水師押送,三日前已離港”
“撥往常州的一百五十萬兩撫恤及重建款項,也已由沈墨等人接手,正在按計劃發放和動用,目前未見大的紕漏。剩餘款項......也已妥善入庫”
朱高熾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但更多的是完成重任後的踏實
朱標放下朱筆,滿意地點點頭
“高熾,此事你辦得極好,條理清晰,賬目分明,處置得當辛苦了”
“為大伯分憂,是兒臣本分”
朱高熾躬身道
朱標示意他坐下,沉吟片刻,問道
“經此一事,朝局暫穩,勳貴氣焰也被打壓下去,依你看,接下來,朝廷的重心當置於何處?”
朱高熾略一思索,便條理清晰地回答
“回大伯,兒臣以為,當有三件要務,其一,倭國銀礦需儘快步入正軌,使其成為我大明穩定的財源和東方屏障,此事關乎國本”
“其二,北方邊境,雖暫無大戰,但北元殘餘勢力猶在,窺伺中原,不可不防,衛所整頓、軍備革新需穩步推進”
“其三,便是內政,此次清算雖震懾了貪腐,但也需防止官員因畏懼而怠政,需有相應的激勵和監察措施,引導官員將心思用在正途”
朱標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這個侄子,不僅善於理財,對大局也有清晰的認知
“你所言,甚合孤意”
朱標頷首
“倭國之事,有李文忠和陳飄在,孤是放心的,北方......確是需要未雨綢繆,至於內政”
他頓了頓,看向朱高熾
“高熾,孤有意讓你更多參與朝政,戶部這邊,你已熟悉,日後六部事務,你都可留心學習,若有見解,可直接向孤陳奏”
這是明確的培養和放權信號了
朱高熾心中激動,再次起身鄭重行禮
“兒臣定當努力學習,竭儘所能,不負大伯期望!”
“嗯”
朱標點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對了,還有一事。曹國公府那邊......九江此次表現,倒是讓孤有些意外”
朱高熾笑道
“李景隆平日裡雖有些......不拘小節,但關鍵時刻,還是分得清輕重的主動請罪,約束內宅,倒是省了朝廷不少麻煩”
朱標也笑了笑
“是啊,看來曹國公這個兒子,也並非全然不堪造就,或許……日後也可酌情給他些擔子,看看是否能磨礪出來”
就在朱標和朱高熾商討國事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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