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沒理會他的震驚,繼續用他那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說道
“我先給你捋捋啊,免得你腦子轉不過彎來,這裡呢,是大明洪武十六年的常州地界,洪武,懂嗎?你太祖朱元璋當皇帝的時候。至於你怎麼來的......”
他又指了指那根還架在樹上,魚線微微晃動的魚竿,聳了聳肩
“我都說了,是我釣上來的!就這麼簡單”
洪武......十六年?!
老祖宗......朱元璋?!
釣......釣上來的?!
這一連串遠超朱瞻基認知範圍的信息,如同重錘砸在他的腦中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寸寸碎裂,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
“不......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朱瞻基踉蹌著後退兩步,指著楚河,聲音嘶啞
“妖言惑眾!定是爾等用了幻術!朕......朕方才還在乾清宮......”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不久前的畫麵
被他下令扣在銅缸裡的二叔朱高煦,那不甘,怨毒的眼神
那在烈火中逐漸微弱下去的咒罵和掙紮......是他剛剛做下的事情!怎麼轉眼就......
巨大的錯亂感,加上內心深處因為處死親叔而產生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一絲愧疚和不安,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衝擊著他的心神
楚河看著他這副瀕臨崩潰的樣子,難得地好心安慰了一句
“安啦,既來之,則安之,穿越這事兒吧,習慣就好......”
朱瞻基根本聽不進楚河的安慰,他隻覺得天旋地轉
洪武,太祖皇帝,穿越......這些詞語在他腦中瘋狂碰撞
他猛地抱住頭,隨即眼前一黑,身體向後倒去
“哎喲,這就暈了?”
楚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他嫌棄地皺了皺眉
“心理素質真差,比老朱和小朱差遠了”
沈墨這才連滾爬爬地過來,聲音帶著哭腔
“大......大人!他......他真是......皇帝?後世的大明皇帝?這......這如何是好?”
“慌什麼?”
楚河把昏迷的朱瞻基往沈墨身上一推
“搭把手,先弄回衙門去!”
沈墨手忙腳亂地接住朱瞻基,感受著那明黃色龍袍帶來的沉重壓力
隻覺得懷裡抱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昏迷中的朱瞻基
仿佛又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宮殿,但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暗紅色的火光中
“瞻基......我的好侄兒......”
一個低沉,沙啞,充滿了無儘怨恨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朱瞻基猛地回頭,隻見一口巨大的,燒得通紅甚至有些變形的銅缸倒立在殿中!
銅缸旁邊,炭火熊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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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焦黑,扭曲,幾乎不成人形的身影,正從裡麵掀起銅缸,用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眸子,死死地瞪著他!
“二......二叔......”朱瞻基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
“你還知道我是你二叔?!”
銅缸中的朱高煦發出淒厲的咆哮,那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地獄
“朱瞻基!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畜生!我為你爹,為朱家立下赫赫戰功!你明明答應了你爺爺,不再沾染朱家的血!可你竟如此對我?!用銅缸活活炙烤你的親叔父?!你好狠的心腸!”
隨著他的咆哮,那銅缸仿佛活了過來,帶著炙熱的高溫,緩緩朝著朱瞻基移動過來
“不......不是的......是你......是你先謀反!是你對朕不敬!”
朱瞻基色厲內荏地喊道,身體卻不受控製地顫抖
“謀反?哈哈哈哈!”
朱高煦發出癲狂的笑聲
“就算我有錯,罪不至死!更不該受此酷刑!朱瞻基!你看看我!看看我被你燒成了什麼樣子!我好痛啊!我好恨啊!”
那焦黑的身影猛地從銅缸中探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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