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槌銅,是召來打更仙的媒介。
在未踏入通門境之前,李鎮隻能通過獻祭壽元,來取得鬼槌銅,這物件兒,是由一根棒槌和一口銅鑼組成。
要請來這物件,對於先前的李鎮而言,實在是困難,獻壽,力度大了生怕自己嗝屁,力度小了又獻得少了,請不來打更仙。
每次動用這能力,多少還得看些運氣。
但今時不同往日,李鎮隻是心念一動,這銅鑼就出現在了掌中。
左臂傳來陰冷酥麻的感覺,直達天靈蓋。
鑼麵凹凸不平,刻畫著什麼圖案,細細一瞧,是一張猙獰的人臉。
吊著鑼麵的牽繩,似乎長著無數小嘴,李鎮握住牽繩的左手,已經感受到被啃咬的疼痛。
隻有一張鑼,便也夠了。
那根骨槌,李鎮並沒有召來,原因是這銅鑼一旦動用,便會吞自己的陽壽,吃自己的血肉。
單單一張鑼,本事可能限製了些,但對李鎮的debuff,也壓縮到了極致。
“額咳咳——”
老羊已逼至李鎮麵前,人立而起,嘴裡發出卡痰似的動靜,後蹄已經被磨得精光,血流了一地,兩根腿骨“哐哐”敲著地,砸著人心。
長滿細密牙齒的嘴巴大張,徑直朝著李鎮脖頸咬來。
張仙姑在一旁看著,大驚失色,手裡抓著的那把白米,“嘩”地一聲,儘數潑了出去。
可砸在老羊身上,卻毫無用處。
李鎮眼裡,詭異老羊的動作變得極其緩慢,且從這羊身上,竟淡淡看出了一點人影……
腦後束發不受控製地長了些,李鎮左手持鑼,右手猛地高抬,半邊身子甩動著右臂,五根手指直直插入這老羊的嘴裡。
“咩~”
啪!
腳下重重一踏,李鎮身子重心前傾,以渾身力道扼住這隻老羊。
至於右手,並沒有想象中的被咬成兩截,反倒是五指大張,死死撐住老羊的上下顎,竟使其雙嘴不能閉合,隻發出淒厲的羊叫。
這一手的本事,惹得張仙姑都驚了下。
“劉大牛家這隻凶羊,五六個老爺們都控不住,李阿公家這孫子,瘦成這樣,怎還有這般力道?”
寨民們也發出“嗚哇”的驚訝聲,一邊暗喜李小哥保住了性命,一邊又看著這一人一羊僵持,不是個辦法。
便有個機靈的,扯著嗓子,喊出聲:
“快去拿棒子!趁著李小哥製住這頭羊,揍死它!”
寨民們一聽,也反應過來,就近撿了樹枝、農具,什麼鐵鍬,連枷,磚頭,紛紛要招呼上來。
正與老羊僵持的李鎮,五指力道快到了極限,右手酸軟不堪,便手腕子一轉,往前一抬,竟將那老羊掀得後退幾步。
這功夫,李鎮眼神仿佛變了個人,身子似乎都拔高了幾分,牽起左手的鑼,掌心處不停地往下滴血。
右手撐開,便狠向那鑼上敲打而去!
“嗙——”
手掌敲鑼,遠沒有槌棒敲的悠揚輕脆,反倒是悶悶的聲響。
這鑼聲一出,那老羊雙眼卻“砰”地炸開,身子歪扭,倒在一大片白米之中。
其鼓鼓囊囊的背部,不停蠕動,撕裂開的血縫,也滲透出一些古怪的黃綠色膿液。
那些個寨民看到老羊失利,被打倒在地,一時間也興奮,趕忙圍上一圈,就要揮著棍棒捶打。
“別動!”
一聲厲喝,卻不知為何,像夾雜著兩人的聲音。
寨民們愣住,手中的農具棍棒,也沒揮得下去,反倒是一個個回頭看向李鎮,
“李小哥,這是奏嘛呀!”
“這老羊發瘋,都快要吃人了,再不打死,恐生禍端!”
李鎮眼神冷清,頭發長至腰背,左手指尖不停地滴下血液。
他看著四下寨民,卻無人一人敢與他對視。
沉默片刻,才道:
“這羊不對勁,不是單純的撞邪,現在它已沒了反抗的本事,等我爺爺來了再處置它。”
寨民聽李鎮搬出了自家爺爺,也都一個個失興離開,不過嘴上還是乖巧,紛紛稱讚李鎮有他爺爺的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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