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的綢衣少年,自是沒來牛家的呂半夏。
如此來倒來了,可還將李鎮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呂謀臉色陰晴不定,便連靈寶行的來人也不在乎了,對著李鎮大喝道:
“好你個泥腿子,怪不得你手裡有仇掌櫃的令,原來是偷來的!小畜生吃了熊心豹子膽,怕是不知道靈寶行在東衣郡裡是什麼份量!”
罵罷,呂謀又轉向那騎大馬的麵具人,也不管其在靈寶行是什麼身份,便拱手道:
“靈寶行的兄弟,我本想捉拿此僚歸郡裡,交由你們處置,但他手握掌櫃令,又唬我唬得極像,便一時拿不定主意,隻好穩住他。沒成想,果真給你們盼來了!”
呂謀是蠢貨嗎?
能從呂家寨泥腿子出身,混到郡城裡血衣幫的香主,自不是蠢貨。
他知道要想在江湖上闖蕩,免不了要做出取舍,說白了,就是把自己的前途命運拿來豪賭!
他能不知道剛剛李鎮就殺了那可能是登堂境的猿精嗎?
他能不知道這李鎮放到郡裡,也許能混個幫派香主,與自己平齊嗎?
他當然知道。
但靈寶行的人前來尋令,那顯然,副掌櫃仇嚴的令就是被偷的!
呂謀深知,這時候就要做出取舍。
結交李鎮,或者巴結靈寶行,與仇嚴搭上線,這該怎麼選?
傻子都知道,要選後者!
當然,呂謀的取舍更果斷些,方才還“小兄弟小兄弟”地叫著,轉眼就可以變臉,罵其“泥腿子”、“小畜生”。
如此,他才能站穩立場。
果不其然,那騎大馬的為首麵具客,隻是看了看呂謀,觀其穿著,便知曉這可能是郡裡某個幫派的管事,所謂人靠衣裝馬靠鞍,便是如此。
因此在做出判決上,也明顯偏向呂謀的說辭。
“怪不得,仇掌櫃回了行裡,便說自己的掌櫃令遺失了,原來是被泥腿子偷了去……你是哪個幫裡的管事,我可同仇掌櫃討要一份功勞。”
呂謀心中狂喜,恨不得跳上馬去,把那糙漢的麵具掀了,狠狠親上兩口。
這機緣,不就來了?
和靈寶行副掌櫃混個臉熟,以後在血衣幫裡的日子,那不是水漲船高?
早年間,初入江湖時候,有個問米人幫他掐算過命,說是他命中會錯失一樁天大的機緣。
現在他才看出,這問米人純屬放屁,機緣已被他奪來,巴結靈寶行,交惡李鎮,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如此,哥哥也能安心討媳婦了。
“我是血衣幫三堂的呂謀,任香主一職,還望大人在掌櫃跟前提點一二。”
呂謀拱手道,甚至不惜自降身份,喊一句“大人”。
騎大馬的麵具男人自是覺得中聽,便招手道:
“呂香主是吧?我記住了。來人,給我將這泥腿子帶回去,敢偷仇掌櫃的令,我看他有幾條命可活!”
身後四匹大馬漸漸環來,似乎因著是郡裡的大幫,派頭足,氣勢重,便連老鏟都嚇出了身汗。
他扯了扯李鎮的袖子,擠眉弄眼道:
“鎮娃子,這可咋好啊……”
李鎮投去一個安慰的眼神,並開口道:
“老鏟,你莫要忘了,我住在你莊子裡,是什麼目的……”
“目的?”
老鏟自己都懵了,便還未反應過來,卻看著李鎮向前一步,提起手中的猿精腦袋,“砰”地砸在了地上,塵土飛揚。
“屈尊來了寨子裡,為了收了這害人性命的妖孽,沒曾想還要被人汙蔑。”
李鎮緩緩道,眼睛微眯,背過雙手,氣勢截然不同。
老鏟這才反應過來:
鎮娃子這是要裝貴人了!
高才升與呂半夏則是兩臉懵逼,他們已經完全脫節。
至於狗剩,安靜坐在一旁,不時咧著嘴偷笑。
四匹大馬環在李鎮身邊,坐於其上四個麵具人倒齊齊看向那地上的猿精腦袋,不由得微怔。
“這像不像……衙門裡懸賞的那隻猿精?”
四人麵麵相覷,
這猿精在郡裡便害了一戶員外家的千金,據說太歲幫派了個登堂鎮石官的高手,都未將其拿下,怎地,就出現在了這寨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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