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之上,一片死寂。
李存孝那句“甲板之上,再無蒼蠅”,像是一根無形的針,戳破了在場所有人的驕傲。
呂布張著嘴,手裡那本寫滿了血淚欠款的小冊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卻像是沒聽見,隻是死死地盯著李存孝,那雙牛眼裡,第一次,充滿了茫然。
那是什麼?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血肉橫飛的場麵,甚至連像樣的光影都沒有。
那個山一樣大的蛤蟆,就那麼“噗”的一聲,沒了?
那片能把天都遮住的蚊子雲,就那麼“咚”的一下,也沒了?
這算什麼?
這不叫打架,這叫……變戲法!
宇文成都握著鳳翅鎦金镋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他能感覺到,李存孝那一腳,那一槊,那一指,都沒有引動半分天地元氣。那是一種更高層次的,純粹的,對“力”的支配。
仿佛他不是在使用力量,他本身,就是力量的法則。
這個認知,讓他那顆萬年不變的冰封之心,裂開了一道縫。
關羽撫著長髯的手,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他那雙半眯的丹鳳眼,此刻完全睜開,精光四射,一瞬不瞬地看著李存孝那挺拔如山的背影,口中,幾乎是無意識地,吐出了四個字。
“武道……通神。”
蘇毅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他隻是平靜地看著跪在麵前的李存孝,緩緩地點了點頭。
“做得很好。”
“退下吧。”
“遵旨。”李存孝起身,再次退回了隊列的末尾,如同一柄入鞘的神兵,鋒芒儘斂,悄無聲息。
呂布終於回過神來,他猛地彎腰,撿起自己的小冊子,像是為了掩飾剛才的失態,狠狠地拍了拍上麵的灰。
“咳!”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自己的場子,衝著李存孝的背影嚷嚷,“我說,你這打法也太……太不講究了!一點都不熱鬨!俺老呂要是出手,保證讓那片破沼澤,三天三夜都響個不停!”
“匹夫之見。”
冰冷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宇文成都甚至都沒看他,隻是望著遠方的雲層,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唯有無能者,才需以聲勢駭人。”
“你!”呂布的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剛想發作,卻又一下子憋了回去。
他腦子裡,還在回響著那一腳踏碎虛空的悶響。
他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因為宇文成都說的,好像……他娘的有點道理。
看著呂布那張漲成了豬肝色,想吵又找不到由頭的憋屈模樣,旁邊的秦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沒讓自己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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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蘇毅的聲音,打斷了這場即將開始的新一輪對峙。
他的目光,掃過甲板上神情各異的眾將,最後,停留在那片已經重歸平靜的黑色沼澤上。
“賈詡。”
“臣在。”賈詡從陰影中走出。
“驚鴻的人,可有回報?”
“回陛下,”賈詡遞上一枚玉簡,“半刻鐘前,‘風’字部的斥候已潛入那座祭壇。除了一地土著屍首,隻在祭壇的核心,發現了這個。”
蘇毅接過玉簡,神念掃過。
玉簡之中,烙印著一幅畫麵。
那是一座被鮮血浸透的祭壇,而在祭壇的正中央,一個由未知黑色金屬構築的,繁複而詭異的圖騰,正在緩緩消散。
圖騰之上,一股陰冷、死寂、充滿了腐朽意味的氣息,即便是隔著玉簡,也讓人感到一陣心悸。
“歸墟……”蘇毅吐出兩個字。
“是。”賈詡躬身道,“與之前封鎖洛陽的那把‘法則之鎖’,同出一源。對方很謹慎,在李將軍出手之後,便立刻啟動了自毀禁製,抹去了一切痕跡。”
“所有的線索,到這裡,都斷了。”
“不,沒有斷。”蘇毅站起身,九龍椅在他身後,無聲無息地隱去。
他走到龍舟的艦首,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那片廣袤的南疆大地。
“他們越是想藏,就越是證明,那個地方,藏著他們最害怕被朕知道的秘密。”
蘇毅轉過身,目光,如利劍般,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大夏神將。
“魚餌,已經撒夠了。”
“這片水塘裡的小魚小蝦,也清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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