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帶著兵穿過黑蟒土司地盤南側的山口時,沿途的村寨大多空蕩蕩的,偶爾有人在屋角探頭望一眼,又縮了回去。
她讓隊伍在一處村口停下,派了一個校尉前去查看情況。
校尉還沒走回來,對麵的山坡上已經有人影在移動了。
她讓人在村外的空地上列好隊,沒有急著前壓,像在等待正文翻到下一行前先確認頁碼是否連續。
不多時,幾名穿著白虎土司服飾的人從山坡上走了下來,腰間掛著短刀,沒有佩甲,像翻到一處標記頁時尚未決定是否要繼續往前讀。
校尉迎上前去,在路中央站定:
“這是黑蟒土司的地盤。
燕趙商隊奉命接管這一帶的村寨。”
對麵領頭的人停下腳步,聲音不高,卻說得乾脆:
“我們來得早,這兒已經是白虎土司的地盤了。
你們繞著走也行,繞不過去就打。”
校尉沒有退讓:
“你們占了幾個村寨,我們沒有攔。
但這一片地盤,燕趙商隊是要接手的。”
對麵那人語氣隨意,像是早已準備好:
“你們接手是一回事,我們來占領是另一回事。”
校尉眉頭微皺:
“你們連個文書都沒有,憑什麼說這裡歸白虎?”
對麵的人像是等到了某個可以翻頁的標記:
“我們占了,就是我們的。
你們要是也有本事占,那就各憑本事。”
兩邊的語氣都沒有明顯起伏,但話題始終沒能推進到同一個方向,像在各自的頁麵中反複閱讀,卻無法找到共同承認的段落標記。
校尉沒有繼續爭辯,轉身回到秦良玉身邊,低聲把事情說了一遍。
秦良玉聽完後沒有多問,目光落在那幾個正沿山坡往回走的身影上,看了一會兒,然後側過頭對身旁的副將說:
“先退到南邊那個村寨,把住的地方安頓好,再把各處的路況摸清楚。”
副將應了一聲,轉身去傳令。
隊伍開始向南撤去,在塵土中逐漸收攏。
空氣中細微的摩擦聲在隊伍離開後逐漸減弱,像是翻過了一頁尚未完全定稿的章節,正在等待正文的進一步補充。
遠處山坡上,那幾個白虎土司的人已經走遠了,隻剩下淺淡的輪廓在灌木叢邊緣晃動了一下,隨即融入樹影。
風穿過山脊時,將道路旁的枝葉壓低了一瞬,又恢複了原狀。
路麵上留下了腳步的痕跡,泥土被碾過後呈現出深淺交錯的紋路,像一頁被反複翻閱後仍未完全定稿的文本,在後續修訂中等待翻頁的確認。
秦良玉騎在馬上,沒有回頭,也沒有加快速度。
她隻是沿著來時的方向繼續前行,像一頁已被翻過的紙,正在等待下一段的接續,而那些尚未確定歸屬的段落,正在被新的敘述線牽引著,等待下一輪翻頁的到來。
黑蟒土司的中心城寨裡,秦良玉正站在議事廳的長案前,案麵被擦過,邊緣還殘留著水漬。
她的手邊擱著一卷還沒展開的簡圖,像一頁尚未標記頁碼的草稿,等待正文的填充。
她麵朝門口方向,聲音不高,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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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隊伍整好,準備向西推進。”
她的話剛說完,廳門外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胡雪岩走了進來,像是剛趕了一段路,衣袍下擺還帶著塵土。
他站定後先看了一眼案上的簡圖,然後轉向秦良玉,語氣平常:
“你準備去打白虎?”
秦良玉沒有否認:
“他占了村寨不放,談不攏,就隻好打了。”
胡雪岩搖了搖頭,聲音依舊不高:
“你現在的身份是燕趙將領,不是白狐土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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