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的身份。馬國梁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不少。
“所以,”陳默話鋒一轉,“我建議,成立一個‘G省資產潛力綜合調研小組’。由我牽頭,從發改、財政、國資等部門抽調精乾力量,用三個月到半年的時間,對全省所有存在曆史遺留問題的資產,進行一次徹底的、拉網式的摸底排查。”
“我們的目的,不是去追究曆史責任,而是要重新評估這些‘沉睡資產’的現實價值。看看哪些還有盤活的可能,哪些技術還能轉化,哪些土地可以重新規劃。我們不能總盯著問題看,也要看看問題背後,有沒有被遺忘的機遇。等我們手裡有了一本最清晰的賬,再來談如何開藥方,我想,會更科學,也更穩妥。”
陳默說完,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他的提議,聽起來無懈可擊。不談改革,隻談調研;不追責任,隻看潛力。姿態放得很低,邏輯也完全站得住腳。
然而,馬國梁端起茶缸,吹了吹上麵的茶葉,卻沒有喝。
“想法是好的。”他開口了,聲音沉悶,像戈壁灘上的石頭,“很理想,很科學。就像教科書裡寫的一樣。”
他放下茶缸,目光終於第一次,正視陳默。
“但是,陳默同誌,G省不是實驗室,也不是教科書。你說的調研,聽起來很好,可我隻問你三個問題。”
“第一,人從哪兒來?你說的發改、財政、國資,現在所有的人,都在抗旱救災第一線!地裡莊稼都快渴死了,農民眼睛都望穿了,我總不能把人從田埂上拉回來,去給你搞調研,寫報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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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錢從哪兒來?成立小組,出差要車補,吃飯要飯補,這都是錢。省財政現在是什麼情況?幾個縣的教師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每一分錢,都得掰成兩半花。我拿不出這筆錢來,為一份可能沒什麼用的報告買單。”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說要摸底,要查賬。這些問題,拖了十年、二十年,裡麵有多少爛賬,多少糊塗賬,牽扯了多少人,多少事?你一個新來的同誌,一頭紮進去,攪動了這潭水,最後摸不到魚,還惹一身腥,這個後果,誰來承擔?”
馬國梁的話,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實在。他沒有反駁陳默的邏輯,卻用G省最赤裸裸的“現實”,將陳默那個“科學”的提議,堵得嚴嚴實實。
他的話音剛落,分管財政的張偉立刻接了上去:“馬省長說的是實情。陳副書記,不是我們不支持你的工作,實在是……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分管農業的副省長也歎了口氣:“陳副書記,你是沒去下麵看。現在的主要矛盾,是老百姓的吃飯問題。調研的事,能不能……先緩一緩?”
然後,是常勝利。他作為開發區一把手,今天也列席了會議。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一種“為難”的表情:“陳副書記,您的心情我理解,想儘快打開工作局麵。可我們開發區,幾萬下崗職工嗷嗷待哺,天天都有人堵管委會的大門。我最怕的,就是給他們畫餅。一份調研報告,解決不了他們的午飯啊。”
【常勝利,對您人情值:-500(挑釁,蔑視)】
【潛在情緒:幸災樂禍】
一時間,整個會議室,除了省委書記魏建民,幾乎所有人都站到了陳默的對立麵。他們用各種各樣的“困難”,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陳默的第一個提議,溫柔而堅定地絞殺了。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圍剿。
陳默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不快,甚至還帶著一絲微笑。
他知道,爭辯是無用的。你和他們談藍圖,他們和你談現實;你和他們談未來,他們和你談眼前。你永遠贏不了。
等所有人都說完了,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看著他,看他如何應對這場公開的、體麵的“否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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