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皇帝勃然大怒,溫體仁卻半點不慌,顫顫巍巍從錦墩上站起:
“陛下,自開國以來,遼東全靠中樞撥款支持。三百年來花費何止萬萬?”
“如今李督師坐鎮遼東,若真能年繳賦稅三十萬石,實乃亙古未有之創舉”
“如今中原民亂四起,山東又有滿清為禍。如今非李四白不能平定。隻要不失君臣大義,暫且容他一時又何妨?”
其實崇禎的憤怒雖然不假,但心底更多的卻是驚喜和意外,隻不過不好表現出來而已。
眼看溫體仁給了台階,朱由檢故作沉吟:
“文官封侯,已違祖製。若在許他選官之權,恐怕天下嘩然啊?”
溫體仁心中暗笑。大明朝的祖製就是個筐,凡是不想改的東西就往裡裝。實際上大明朝萬千規條,能從明初執行到現在不變的寥寥無幾。祖製?祖製個屁啊!
老頭心中腹誹,臉上卻寶相莊嚴:
“陛下,時移世異。遼東二百年不設州縣,如今不也要設立了麼?”
“至於官員人選,由平遼侯秘折直奏,再經陛下特旨加封。外人又何從知曉?”
“看來也隻能如此了!”
朱由檢長歎一聲:
“一事不煩二主。設州立縣之事,就由閣老全權負責”
“敲定之後,務必督促李素之立刻出兵!”
溫體仁連忙躬身領命:
“臣遵旨!”
數日之後,崇禎發布聖旨,宣布在遼東設州立縣。消息傳出,天下震動。
遼東作為九邊重鎮,二百餘年不設州縣不是不想而是不能。隻有能快速動員的純軍事體製,才能應對關牆外蒙古和女真的巨大壓力。
如今忽然設州立縣說明什麼?說明不但滿清南逃,就是蒙古人也再不構成威脅。大明開國近三百載,這還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而帶來這一變化的,正是如今的薊遼督師上柱國平遼侯。別看在皇帝和百官眼中,李四白已經是大軍閥和反賊預備役。但在老百姓眼中,那就是平滿滅蒙的大英雄。一時之間,平遼侯威名傳遍兩京十三省,風頭一時無兩。
人生在世,難逃名利二字。然而李四白重活一世,相對來說還是更注重實際。
此時他正在督師衙門花廳之內,和二次到來的溫體仁對坐品茗,那場景仿佛昨日重現。
溫體仁輕啜一口香茶,放下茶盅抬起頭來:
“如今誥書已到,除佐貳官外,所有主官俱是按侯爺名單冊封”
“能做的朝廷都做了,侯爺是不是也該履行承諾揮師南下了?”
李四白放下茶盅微微一笑:
“閣老放心,我遼軍枕戈待旦,隻要一聲令下隨時可以出發…”
“此去登萊不遠,以我軍的速度,不日即刻抵達!”
溫體仁眉毛一挑:
“京海鐵路中斷已久,再無法借火輪車之助。此去登州陸路一千八百餘裡,豈是朝夕可達的?”
李四白懷疑老頭在給自己捧哏,聞言啞然一笑:
“如果陛下不介意,修複京海鐵路不過舉手之勞”
“就算朝廷不願修複也無妨,我軍準備走海路南下,旦夕可至閣老無需擔憂…”
溫體仁聞言故作恍然:
“早聽說旅順水師戰艦眾多,沒想到竟然可載數萬大軍!”
李四白心中暗笑,旅順水師到天津登萊不止一次,老頭大驚小怪必有緣故。果然就聽溫體仁話鋒一轉:
“不過水陸不可偏廢,京海鐵路該修還是要修的。隻不過前次多爾袞入寇,火輪車司機逃亡殆儘,現在已經無人能開…”
李四白瞠目結舌:
“原來是這麼回事,我還以為閣老喜歡坐馬車呢!”
溫體仁麵露尷尬。原來自從上次遼海軍在京城嚇退多爾袞,一路追擊到山海關,將奪回的火輪車開回通州後,朝廷就發現火輪車機組人員全員失蹤。
當時多爾袞占據山海關,又下令扒了幾段鐵軌。反正火輪車無處可去,這事就這放下了。
等李四白收複山海關,崇禎又疑心病重,憂心李四白效仿多爾袞,乘火車突襲京城,便不肯提這茬。
如今遼東設州納稅,李四白反水的風險解除。朝廷又要借助遼軍之力平亂,溫體仁這才提起此事。
所幸李四白不為己甚,譏諷一句便岔開話題:
“想是原本的司機被建奴所害,我再派人幫朝廷培訓一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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