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他們兩人,在荒蕪的山脊上與絕望和重力對抗。
下午時分,天空的鉛雲愈發低沉,隱隱傳來悶雷般的轟響。不是雷聲,而是……更遠處,似乎在山脈的另一側,傳來的持續不斷的、沉悶的爆炸聲。是內府的火炮?還是別的什麼?
狼停下腳步,側耳傾聽。爆炸聲很有節奏,間隔均勻,不像是交戰,更像是……工程爆破?開山?內府在挖掘什麼?還是……
他想起那地底的脈動。兩者之間,是否有聯係?
心頭的不安越發濃重。他加快了腳步,必須在天黑前找到一個能避風、相對安全的過夜處。
就在他艱難地翻過一個陡峭的岩坡時,眼前的景象讓他驟然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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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不再是單調的山脊或深穀,而是一片相對平緩的、碗狀的山間窪地。窪地中央,並非森林或草地,而是一片詭異的、寸草不生的黑色焦土!焦土範圍不大,約莫幾十丈見方,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巨大的火焰或強酸瞬間灼燒過,與周圍青灰色的岩石和稀疏的植被形成刺目對比。
更令人悚然的是,在這片焦土的中心,歪斜地插著半截巨大的、金屬材質的東西。它像是一根扭曲的、被強行撕裂的柱子或管道殘骸,表麵覆蓋著厚厚的、色彩斑斕的詭異鏽蝕(並非尋常鐵鏽,而是暗紅、靛藍、墨綠交織),一些地方還閃爍著極其微弱的、不穩定的電弧般的光暈。殘骸周圍的地麵,呈現出一種熔融後又冷卻的玻璃狀質感。
而在那金屬殘骸的根部附近,焦黑的泥土中,零星生長著幾簇植物。它們形態扭曲,顏色是極不自然的暗紫色和靛藍色,葉片肥厚多汁,表麵有著類似金屬或晶體的反光,與周圍死寂的焦土和遠處正常的植物截然不同。
這片區域散發著一種強烈的、令人極度不適的“場”。並非之前神龕的肅穆哀傷,也非湖中陰影的深邃恐怖,而是一種褻瀆的、被強行扭曲後的死寂與畸形生機並存的怪異感。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類似臭氧和腐爛金屬混合的刺鼻氣味。
狼的忍者直覺瘋狂報警——極度危險!不可靠近!
他幾乎立刻就想後退繞行。
然而,就在此時,一直安靜昏迷的江淮,身體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痙攣,而是一種仿佛共鳴般的、被強烈吸引又極度排斥的震顫!他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在快速轉動,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痛苦的低吼。同時,狼懷中的那截潔白葦杆,驟然變得滾燙!並且自發地散發出強烈的、充滿排斥與淨化意味的乳白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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