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帶來的，除了司藥局常規賬目，還有兩則重要消息。
“娘娘，百草閣那邊傳來信兒，您之前托他們留意的‘龍涎定魂木’，近期南疆‘黑水沼澤’深處似有線索。”
“但那裡是巫蠱道與五毒宗的地盤，他們不便深入，問您是否要派人去探。”
蘇晚晴壓低聲音，“另外，燕修儀娘娘那邊，清單上的‘七竅冰心蓮’與‘天音竹實’已尋到，共計需靈玉一百八十塊。還有……”
她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枚密封的玉簡：“這是今早從宮外遞進來的，指名呈您親啟。送信的是個生麵孔，但遞的是百草閣最高級的紫芝金令。”
虞瓔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封印自解。裡麵是百草閣主親筆，內容簡練：
“寧充儀鈞鑒：今有雍州客商攜一批‘地脈陰土’至京求售，據稱取自雍州‘古戰場遺址’深處，內蘊稀薄龍氣與血煞，或對煉製土行法寶、參悟地脈道則有助。然此物敏感，牽涉雍州地脈，恐與陛下巡遊事相關。故特稟，是否接觸，請娘娘定奪。另，南疆礦脈分紅已存入隱秘賬戶，隨時可支取。”
她沉吟片刻，對蘇晚晴道：“回複百草閣：龍涎定魂木之事暫且擱置，待我結丹後再議。”
“燕修儀所需藥材，靈石從我賬上支取，務必辦好。至於那雍州客商……”她眸光微凝。
“你親自去見，以采購藥材之名，探探對方底細，但要謹慎，莫要牽扯過深。重點是問清陰土具體出處、數量、以及他來京後的接觸之人。”
“是。”蘇晚晴領命退下。
洗塵鑒歸來後三月後，燕修儀親至青鸞宮拜訪。
這是極罕見的。燕修儀性喜清靜，素來少出鳴鸞殿，更鮮少主動拜訪他宮。
虞瓔心知必有要事，屏退左右，隻留挽秋在旁侍茶。
燕修儀修依舊一襲月白宮裝，鬢邊隻簪一枚素玉簪，通身無多餘飾物。
她坐定後，也不寒暄，徑直開口：“充儀妹妹，洗塵鑒之後，你道心已穩，結丹隻差契機。本宮今日來，是為提醒你一事。”
虞瓔正色：“請姐姐賜教。”
“陛下此次勘定九州，非僅為梳理地脈。”
燕修儀指尖輕點茶杯，水麵蕩起細微漣漪，“九州地脈乃神朝根基，地脈通，則靈機暢；靈機暢，則國運隆。”
“待三十六處主節點、七十二處次節點儘數貫通之日，九州地網將成，神朝氣運必有一輪暴漲。屆時，天地靈機將如潮汐湧動，持續三載不絕。”
她抬眼看向虞瓔：“這靈機潮汐，對修行者而言，是千載難逢的機緣。尤其衝擊大境界時，若有氣運加持、靈機灌頂，成功率至少提升一成，所成金丹品質也會更上一層。”
“我等既準備結丹，不妨將時機押後，待陛下功成歸朝、氣運勃發之時，借勢而為。”
虞瓔心中震動，卻未想到這一層。
的確，若能在神朝氣運巔峰時結丹，所得好處難以估量……
“娘娘所言極是。隻是，”
她斟酌道，“陛下巡遊方至雍州，據聞雍州地脈淤塞最為嚴重，梳理艱難。而要完成九州勘定，至少還需數十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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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修儀淡淡道：“雍州雖難，但以陛下手段，數年內必能功成。你如今煉罡之境，壽元尚足，等勘定九州這三十年，夯實根基，未嘗不是好事。”
她頓了頓，“況且，你以為後宮之中，隻有你一人盯著這個時機？”
虞瓔眸光微凝。
“薑貴妃代掌鳳印多年，如今修為更是到達金丹圓滿，距陰神隻差一線。”
“她若能在氣運巔峰時衝擊陰神，成功率大增不說，更可能借此徹底坐穩皇後之位——屆時，鳳位與陰神境相輔相成，她在後宮將再無對手。”
燕修儀聲音平靜，卻字字驚心，“惠妃雖禁足，但姬姓宗室底蘊深厚，豈會甘心蟄伏？”
“本宮得到消息，瑤華宮近日暗中從宮外搜集了不少助孕丹藥與秘法，似有動作。還有……”
她看向虞瓔：“你青鸞宮育有皇嗣，又是端貴妃一係，早已是某些人的眼中釘。結丹之事若安排不當，恐為人所趁。”
虞瓔深吸一口氣，起身鄭重一禮：“多謝姐姐提點。瓔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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