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向東第七日,已過冀州地界,進入青州境內。
青州多水,自古便有“千湖之州”的美譽。從高空俯瞰,大地如碧色棋盤,河道縱橫如銀線交織,湖泊星羅棋布,在春日的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更遠處,東海的蔚藍已隱約可見,海天一色處,雲霞蒸騰。
虞瓔站在飛舟甲板上,憑欄遠眺。
腳下的山河漸漸熟悉起來——那是她闊別五十餘年的故土啊。
“娘娘,前方就是媯水了。”挽秋輕聲提醒。
虞瓔心頭微動。媯水,青州三大水係之一,也是虞氏一族世代生息之地。
據族譜記載,虞氏本為上古八姓中媯姓的旁係,因祖上功勳獲封青州,在媯水河畔開枝散葉,至今已逾三千年。
飛舟緩緩下降高度,沿著媯水河道向東飛行。
時值三月,兩岸桃花正盛,粉雲般的花海連綿不絕。水麵如鏡,倒映著藍天白雲與飛舟的影子。
偶有漁船劃過,船頭的漁夫仰頭望見皇室製式的飛舟,紛紛停槳肅立——這是對神朝皇權的本能敬畏。
又飛了約半個時辰,前方水勢漸闊,河邊出現一塊平原,平原之上屋舍儼然,亭台樓閣錯落有致,更有淡淡的靈氣波動籠罩全島——那是護族大陣的痕跡。
虞氏族地,到了。
飛舟在媯水河的專用碼頭緩緩降落。早有虞氏族人得到消息,在碼頭等候。
為首的是一對中年夫婦。男子身穿青色錦袍,麵容清臒,目若朗星,頜下三縷長須更添儒雅氣度,正是虞瓔之父、虞氏實權長老虞明磊。
女子則著月白襦裙,外罩淡青褙子,發髻簡素,隻插一支碧玉簪,眉目溫婉中透著堅韌,正是虞母林澤蘭。
兩人身後,站著十餘位虞氏族人,有老有少,皆是家族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飛舟艙門開啟,虞瓔緩步走出。
時隔五十年再次踏上故土,她心中湧起複雜難言的情緒。
眼前的父母,比她記憶中蒼老了些許——父親鬢角已見霜色,母親眼角也添了細紋。
修道之人衰老緩慢,但並非不老,尤其是母親林澤蘭,資質所限,至今仍是煉罡初期,壽元已過大半。
“父親,母親。”虞瓔上前,鄭重行禮。
虞明磊眼中閃過欣慰之色,忙上前虛扶:“瓔兒不必多禮。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林澤蘭已忍不住紅了眼眶,上前握住女兒的手:“瘦了……宮中生活可還習慣?承煜、清梧可都好?”
“都好,母親放心。”虞瓔溫聲回答,“兩個孩子如今都長大了,修為也入了正軌。若有有機會,定會與你們相見。”
“好,好……”林澤蘭連聲道,仔細端詳女兒,見她氣度從容,眉宇間隱有神光流轉,修為更是深不可測,心中既欣慰又有些酸楚——女兒的路,終究是越走越遠,再不是當年那個在媯水河畔采蓮嬉戲的小姑娘了。
寒暄片刻,虞明磊身旁的虞氏族長虞正陽才走出來。
虞瓔行禮:“見過族長。”
虞正陽頷首還禮“昭容娘娘多禮了,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老祖已在正堂等候,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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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虞承淵要見她?
虞瓔心中一凜。虞承淵是虞氏唯一的陰神境修士,也是家族最大的倚仗。
據父親傳訊所說,老祖在十年前那場支援神朝的大戰中受了暗傷,損了壽元,如今隻剩百餘年壽命。這等人物要親自見她,必有要事。
一行人離開碼頭,沿著青石板路向島內走去。
虞氏族地規劃得極有章法。外圍是普通族人的居所、商鋪、學堂,越往中心,建築越顯古樸大氣,靈氣也越發濃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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