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柔和、暗淡。
哪吒守在旁邊，時刻關注著她的狀態。魔禮紅也退到遠處，繼續守護著沉睡的兄長。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寒月仙子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月華之力本就不多，此刻更是近乎枯竭。但她沒有停，也不敢停——一旦停止，那寒意可能會瞬間反撲，將她凍成冰雕。
就在她快要支撐不住時——
“哢嚓。”
那枚幽藍符文，終於發出了一聲輕微的碎裂聲。
一道細小的裂紋，從符文中心蔓延開來，隨之而來的，是那股冰冷的氣息急劇減弱、消散。
寒月仙子抽回手，身體一晃，險些栽倒。哪吒一把扶住她，將她攙到一旁坐下。
“沒事……讓我……休息一下……”她虛弱道，閉上眼，陷入沉睡。
哪吒將僅剩的一點能量晶石放在她手中，讓她在睡夢中也能緩慢吸收。然後，他轉身看向石柱。
第二道鎖，解開。
鎖鏈上又多了一截斷裂的鎖鏈，垂落在灰白地麵上。
申公豹活動了一下手腕，眼中閃過一絲真實的喜悅。兩萬年了，他終於解放了兩隻手。
“第三道鎖。”他指向第三枚符文。
那枚符文呈深紫色，表麵有無數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紋路在不斷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的氣息。
“這是‘血蝕鎖’。”申公豹的聲音低沉，“以戰死者的怨念為原料，融合了封神榜上那些被煉化者的最後一絲不甘，煉成的詛咒之鎖。它不傷肉身，不傷神魂，但它會持續侵蝕你的‘記憶’——讓你忘掉自己是誰，忘掉為什麼要來這裡，忘掉所有你在意的人。”
哪吒的瞳孔微微收縮。
忘掉記憶？忘掉李靖？忘掉母親？忘掉陳塘關？忘掉……
他下意識看向魔禮紅，看向沉睡的魔禮青，看向昏迷的寒月仙子。
這些人，這些一路同行的同伴，他一個都不能忘。
“如何解？”他問。
“解不了。”申公豹的回答讓他心中一沉，“血蝕鎖沒有解法，隻有‘承受’。你必須在它的侵蝕下，守住自己最重要的記憶。如果守住了，它會自動失效。如果守不住……”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明確。
哪吒沉默片刻，緩緩走向那枚深紫色的符文。
“吒爺！”魔禮紅喊道，“讓我來！你還要帶我們出去，不能……”
“你連右手都沒了。”哪吒打斷他，聲音平靜，“你來承受，撐不過一息。我來。”
他伸手，按向那枚符文。
觸及的瞬間——
眼前的世界瞬間崩塌。
沒有海眼，沒有石柱，沒有申公豹，沒有同伴。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色的虛空。
虛空中，有無數細小的、如同螢火蟲般的光點在飄蕩。每一個光點，都蘊含著一段記憶碎片。
哪吒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光點。但他的手穿過它們，如同穿過幻影。
然後，光點開始消散。
最先消散的，是那些最遙遠的記憶——陳塘關的街道，李靖的書房，母親的笑容，哪吒剛出生時的那聲啼哭……
不！
哪吒在心中怒吼，想要抓住那些消散的光點，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它們化為虛無。
緊接著，是更近一些的記憶——乾元山學藝，太乙真人的嘮叨，混天綾的第一次飛舞，火尖槍的第一式槍法……
不！
那些光點消散得更快，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可阻擋。
然後是封神之戰——與楊戩的交手，與雷震子的並肩，與薑子牙的最後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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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後，是星淵深處——燈塔餘燼的召喚，魔禮青燃燒神格的背影，寒月仙子以月華之力驅毒的堅持，魔禮紅背著兄長在黑暗中奔跑的身影……
這些記憶，也在消散的邊緣搖搖欲墜。
哪吒的心，如同被無數隻手同時撕扯。
他不想忘！他不能忘！
可他阻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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