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看著比你家菜刀還鈍!”她看了看天色,夕陽已經沉入山脊,暮色四合,靠山屯家家戶戶升起了嫋嫋炊煙,空氣裡彌漫著柴火飯的香氣。她猶豫了一下,小聲說:“要不……你晚上來我家吃飯吧?我爹去鄰村還沒回來,就我一個人……也,也怪冷清的。”說完,她臉頰微微泛紅,低下頭擺弄衣角。
去她家吃飯?這……我心頭猛地一跳。這邀請,在靠山屯這相對保守的環境裡,分量可不輕!尤其是孤男寡女……
看著秦秀蓮那清秀臉龐上暈開的紅霞,還有那清澈眼底毫不作偽的關切,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饑餓的肚子也適時地咕咕叫了兩聲,替我做了回答。
“那……那就麻煩秀蓮妹子了!”我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秦秀蓮臉上的紅暈更深了,但笑容也明亮起來:“不麻煩!快進來吧!飯快好了!”
跟著秦秀蓮走進她家的小院。院子不大,收拾得很乾淨,牆角堆著曬乾的柴火,屋簷下掛著成串的紅辣椒和玉米棒子。灶房裡飄出誘人的飯菜香,是糙米混合著紅薯塊蒸熟的甜香,還有一股……燉菜的鹹鮮味兒?
進了灶房,昏黃的油燈下,小方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糙米紅薯飯,一小碟醃得黑亮的鹹菜疙瘩,還有……一小盆熱氣騰騰、飄著油花的燉菜!裡麵竟然有幾塊切得方正的……臘肉!雖然肥多瘦少,但在靠山屯這地方,絕對是過年才舍得拿出來的硬菜!
“這……秀蓮妹子,這太破費了!”我有些手足無措。秦家日子也不寬裕,這臘肉……
“快坐下!”秦秀蓮不由分說把我按在凳子上,自己麻利地盛飯,“我爹走前留的,說讓我自己吃。我一個人也吃不完,正好你腳傷了,補補!”她把滿滿一碗堆尖的飯推到我麵前,又夾了一大塊臘肉放在我碗裡,“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看著碗裡那塊顫巍巍、油亮亮的臘肉,再聞著那混合了糧食、鹹菜和肉香的樸實味道,一種久違的、近乎酸楚的暖意瞬間湧上眼眶。前世瓊漿玉液、龍肝鳳髓,何曾有過這般滋味?
我埋下頭,大口扒著飯。糙米的粗糲混合著紅薯的軟糯,鹹菜的爽脆帶著臘肉特有的鹹香油脂在嘴裡爆開,簡單,卻直擊靈魂!這是活著的味道,是紮根泥土的味道!
秦秀蓮坐在對麵,小口吃著飯,不時偷偷看我一眼,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昏黃的燈光下,灶膛裡未熄的柴火劈啪作響,映得她臉頰紅撲撲的。小小的灶房裡,隻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和兩人咀嚼的聲音,卻充滿了令人心安的煙火氣。
“慢點吃,鍋裡還有呢。”她輕聲說,又給我夾了一筷子鹹菜。
“嗯!香!真香!”我含糊不清地應著,感覺渾身都暖了起來,連腳踝的疼痛都似乎減輕了不少。這一刻,什麼前世仇怨,什麼修真大道,什麼王癩子趙扒皮,都被這溫暖的灶火和碗裡的飯食暫時驅散了。重生一世,能守著這一方灶台,吃上一口熱乎飯,有人真心實意地惦記著你……或許,這才是老天爺給的最大恩賜?
然而,這份難得的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嗷嗚——!!!”
一聲淒厲、悠長、充滿了痛苦與暴怒的獸吼,如同平地驚雷,猛地從後山方向炸響!穿透了靠山屯的暮色,震得灶房窗戶紙都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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