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冰原,霜龍山脈。
此地萬年冰封,罡風如刀。因山脈走勢如一條沉睡的霜白巨龍,故而得名。
而在霜龍山脈最核心,靈氣最為酷烈狂暴的龍首之處,存在著一個連撼地熊皇都視為禁地的所在——【寒鏡冰窟】。
冰窟之內,別有洞天。
這裡並非陰暗潮濕,反而亮如白晝。地麵、洞壁、穹頂,儘是由最純粹的法則冰晶構成,每一塊冰晶都剔透無暇,內部仿佛封印著一方小小的星空,億萬光點在其中緩緩流轉,散發出柔和而聖潔的光芒。
空氣中,濃鬱到近乎液化的天地靈氣,凝聚成一縷縷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緩緩流淌。任何一個元嬰修士在此地修煉一天,都足以抵得上在外界苦修三天!
這,便是上界神使的臨時行宮。
一個以鎮魔大陸的法則與靈氣,強行凝聚而成的,廉價的“神域”。
此刻,在這座“神域”的最中央,一名身著華貴藍色雲紋法袍的俊美青年,正雙目微閉,盤膝而坐。
他黑發如瀑,劍眉星目,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周身縈繞著一圈淡淡的藍色神光,將他襯托得如同謫仙臨塵,高貴而不可侵犯。
他,正是來自滄浪天界的藍衣神使,藍驚鴻!
化神四階的恐怖修為,在他體內如同沉睡的火山,看似平靜,實則蘊含著足以焚天煮海的恐怖力量。
“嗬……”
忽然,藍驚鴻睜開了雙眼,那是一雙怎樣高傲的眼眸!其中沒有絲毫情感,隻有對萬物的漠視與俯瞰,仿佛世間的一切,在他眼中,都不過是腳下的塵埃。
他嘴角勾起一抹輕蔑而殘忍的冷笑,神念跨越無儘虛空,感應著那道被他種在敖淵體內的【滄浪蝕魂咒】。
“咒印的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致,看來,那條蠢龍的神魂,已經被天界法則徹底磨滅了。”
他自言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的快意。
“一條下界的低賤妖龍,也敢在本使麵前逞威?化為一灘枯骨,是你應得的下場。能死在滄浪天界的法則之下,也算是你這隻蟲子,八輩子修來的榮幸了。”
他緩緩站起身,踱步到冰窟洞口,負手而立,遙望著遠方。
“解決了這條蠢龍,下一個,就是那個叫沐小川的螻蟻了。聽說,他似乎是這片汙濁之地所謂的‘氣運之子’?嗬嗬,有趣……”
“正好,本使的佩劍‘聽瀾’,還缺一道足夠‘有趣’的劍魂。就用他的神魂來祭煉吧,想必主人也會滿意的。”
他的話語,就像是在討論今天晚飯吃什麼一樣輕鬆隨意,仿佛決定一個大陸天驕的生死,對他而言,不過是隨手碾死一隻螞蟻。
這,就是來自高等位麵的,絕對的傲慢!
就在這時。
藍驚鴻眉頭微微一皺。
他那強大無比的神念,感應到一股並不算強,但卻異常純粹的氣息,正不加掩飾地,徑直朝著【寒鏡冰窟】而來。
“哦?又有不怕死的蟲子,敢闖入本使的清修之地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與殺機,身影一晃,便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冰窟之外的萬丈高空之上。
刺骨的罡風吹動著他華貴的法袍,獵獵作響。
他抬眼望去,隻見不遠處的雲層之巔,正靜靜地懸浮著一個白衣青年。
青年麵容俊秀,氣質淡然,黑色的長發隨風飄揚,眼神平靜得宛如一汪古井,看不出絲毫波瀾。
藍驚鴻神念如潮水般一掃而過,瞬間便洞悉了對方的修為。
“化神三階?”
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更加濃鬱的,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嘲諷。
“嗬嗬……嗬嗬嗬嗬……”
他笑了,笑聲中充滿了居高臨下的戲謔,仿佛看到了這世間最好笑的笑話。
“本使還在想,是哪隻不長眼的螻蟻,原來是你啊。”
他認出了來人,正是那個滅了他勢力的人類,沐小川。
“怎麼?這麼快就感應到你的寵物龍魂飛魄散了?怎麼著,是來替它收屍的,還是……準備跪下來,求本使也賜你一個痛快的死法?”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鋼針,充滿了極致的羞辱與蔑視。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化神三階的下界土著,之所以敢出現在這裡,無非是出於無知者無畏的愚蠢,又或者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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