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祖父躺在病榻上,呼吸都帶著喘,卻還是拉著他的手說:“承兒,醫者的手,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攀附權貴的。長安這地方,看著繁華,其實是個大籠子,困住了多少想做事的人。你要是覺得在這兒施展不開,就出去走走,走到能讓你好好治病的地方去。”
那時候他還不懂,覺得太醫院是天下醫者向往的地方,怎麼會是籠子?可這幾個月下來,他算是明白了。王醫丞的排擠,權貴們的傲慢,藥材的克扣,還有那些“權貴優先”的規矩,像一根根欄杆,把他困在裡麵。就像這次,貧民窟爆發風寒,他想多領些藥材,王顯卻指著他的鼻子罵:“那些賤民的命值幾個錢?把藥材給他們,要是哪位大人需要了怎麼辦?”
藥喝了大半,董承覺得身上漸漸發起熱來,不是之前那種昏沉的燙,而是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暖,額頭的汗也出得更厲害了,順著臉頰往下淌。他知道這是藥起效了,麻黃發汗,正把寒邪往外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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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出汗了!”小周驚喜地叫道,連忙拿帕子給他擦汗,“是不是好點了?”
“嗯,好多了。”董承深吸了口氣,胸口的悶脹感減輕了不少,“你去把窗推開條縫,透透氣。”
小周應聲去開窗,雨不知何時小了些,風帶著濕涼的氣息湧進來,吹得油燈的火苗晃了晃。窗外傳來街麵的喧囂,有賣花人的吆喝聲,有車馬駛過的軲轆聲,還有遠處酒樓裡隱約的絲竹聲。這就是長安,繁華得讓人迷眼,可繁華之下,卻有那麼多看不見的苦難。
他忽然想起西市那些患痘疹的孩子,想起貧民窟裡燒得迷迷糊糊的小孫子,想起那些因為沒錢看病隻能在家等死的百姓。他們的聲音,被淹沒在長安的喧囂裡,就像雨落在地上,悄無聲息。
“小周,”董承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清晰,“等我病好了,咱們把剩下的藥材整理整理,再去看看張婆婆他們。”
小周剛關好窗,聞言立刻點頭:“好!我這就去看看藥材還夠不夠,不夠的話,我再跟蘇伯爺爺求求情,他上次說庫房裡有批陳放的甘草,應該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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